<?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
<rss version="2.0">
<channel>
<title><![CDATA[汪维伦]]></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index.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汪维伦]]></description>
<item>
<title><![CDATA[[转载]史蒂文斯的诗]]></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archives/2008/2992.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width=600 border=0>
<TBODY>
<TR>
<TD width="100%" bgColor=#eeeeee><A href="http://www.poemlife.com/Wenku/index.asp"><FONT size=5><IMG src="http://www.poemlife.com/Wenku/wenku-in.gif" border=0></FONT></A></TD></TR>
<TR>
<TD width="100%">
<P class=wr2><B><BR><FONT size=5><B><SPAN class=title>史蒂文斯的诗</SPAN></B>&nbsp;(阅428次)</FONT></B> 
<P class=wr2><FONT size=4>沈天鸿</FONT></P>
<P class=wr>&nbsp;&nbsp;&nbsp;<FONT size=4>&nbsp;华莱士·史蒂文斯，是我自从接触到他的诗后，便一直喜欢的一位诗人。<BR><BR>&nbsp;&nbsp;&nbsp;&nbsp;读者总是容易见异思迁，我也不例外，能让我一直喜欢的诗人为数不多。<BR><BR>&nbsp;&nbsp;&nbsp;&nbsp;史蒂文斯的诗，洋溢着一种奇特的生活气息，这气息是从活生生的生活散发出来的，但又完全似乎与琐碎平淡甚至有时是平庸的生活无关，而纯粹是形而上的。他甚至于在诗中大写“论文”（例如《扛东西的人》），一切都符合论文的写作要求：有中心论点，有分论点，有论证的逻辑推理过程，但这一切又完全是假的，他写的仍然是诗，并且是诗之诗——史蒂文斯在西方常被称为“诗人的诗人”、“批评家诗人”——这些，迷住了我，我惊讶于理性和感性在他那儿，怎么能够如此几乎是难以区分地浑然一体，而且，理性同时也就是感性，感性同时也就是理性？像这样的诗：“我的房间里，世界不可理解；/&nbsp;但当我走动时，我看到它由三四座&nbsp;/&nbsp;小山和一朵朵云组成。”“我的蜡烛在苍茫的山谷里燃烧。/&nbsp;巨大的黑夜里月光向它倾注；/&nbsp;直到风起。/&nbsp;然后月光&nbsp;/&nbsp;向它的影子倾注；/&nbsp;直到风起。”像这样的诗句：“他走向&nbsp;/&nbsp;/&nbsp;抽象，太阳、狗、孩子是其轮廓。/&nbsp;……他清楚地看见的抽象，就像槐树叶：/&nbsp;/&nbsp;所有的事物都是其结论的前提”，“四分之一事物的一半颜色，/&nbsp;……朦胧的月亮照着朦胧的世界——/&nbsp;永远无法准确表现的事物，/&nbsp;那里你永远不能是你自己，/&nbsp;你不想也不必是你自己。”“这片凄凉中，我们/&nbsp;获得良知最终的纯粹”等等，不胜枚举。<BR><BR>&nbsp;&nbsp;&nbsp;&nbsp;就像上面列举的诗表明的一样，史蒂文斯的诗尽管蕴藏着深邃的哲学思想，但他并不作惊人之语，也不借助什么，而是从容、自然，只表达自己的直觉美感经验以及自己的思想（这与同是西方重要诗人的艾略特、奥登、叶芝等人以基督教为诗的背景乃至前景，并以其为自己的思想根源是大不相同的）。由此可见，史蒂文斯的思想与诗艺均已臻化境——化境，在我看来，就是已消解了或至少是基本消解了自己思想和诗艺所自从来的“出处”的痕迹，心灵与现实与自然，抽象与具象，均互为表里。正因为已臻化境，所以，生活中的事物，没有什么是他的诗需要回避的，他甚至于能化粪堆为神奇：“在当地的村庄中，/&nbsp;你依然可以发现。在狗群和粪堆里，/&nbsp;你会继续与你的思想抗争。”更不用说屠夫、送牛奶的人、牵着狗散步的少女等等了。值得一提的是，史蒂文斯的诗中反讽用得不多，但一旦用，便异常出色，例如他写牵着狗散步的少女：“杏仁糖时代。黄色的贵族/&nbsp;在黄昏叹息，……/&nbsp;那狗不得不散步，它不得不让人牵着。/&nbsp;少女不得不仰身向后牵住它”，便让人在忍俊不禁中又“刮目相看”这本是司空见惯，现在却显示为一种生存的悖谬的生活场景。——史蒂文斯的诗始终关注的，既是生活又不是生活，而是在生活中显示给他看的生存。他就说过他是“居住在象牙塔中，但又坚持如果不是因为从塔顶可以俯瞰公共垃圾堆和广告牌，那么塔里的生活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话。他这段自白中的象牙塔，不能按通常的贬义来理解。我以为是指作为一位诗人必然要栖居其中的诗——一位诗人如果不以诗为“居所”，还能是一位诗人么？但这“居所”又必须是处于“垃圾堆”和“广告牌”之间的，可以俯瞰。史蒂文斯的这段话，实际上说明了诗与生活的关系，以及诗与生活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多少。<BR><BR>&nbsp;&nbsp;&nbsp;&nbsp;史蒂文斯也可以说是一位玄学诗人，他在诗中的姿态总是沉思的、冥想的，他既是一位生活者，同时，并且也是一位观察者。这两种身份在史蒂文斯那儿浑一而密不可分，但更多的时候他否定的是观察者，“观察者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nbsp;看见梨子。”“它本来那么真实、清亮&nbsp;/&nbsp;如果没有眼睛的介入。”因此，在史蒂文斯这儿，观察者是生活者身上的观察者，他必须以此获得生活者的直觉经验，思想，就包含在直觉经验之中，而且，只有包含在直接经验之中的思想，才有可能是诗的。<BR><BR>&nbsp;&nbsp;&nbsp;&nbsp;我从史蒂文斯那儿受益非浅，因此，对于我来说，史蒂文斯是说不尽的史蒂文斯，而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告诫自己：对于说不尽因而也就是无法说的，最好是少说。<BR></FONT></P></TD></TR></TBODY></TABLE>]]></description>
<author>wllbk</author>
<pubDate>2008-4-10 16: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007年，种子在我的心里幸福地发芽]]></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archives/2008/2901.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STRONG><FONT size=5>2007年，种子在我的心里幸福地发芽<BR></FONT></STRONG>口寒冰
<P align=center><FONT size=3><STRONG>遗失的向日葵种子</STRONG></FONT></P>
<P>　　飘了一夜雪。<BR>　　天亮之前，一切归于了宁静，宁静的就象未曾萌动过的一粒种子。<BR>　　昔日里忙忙碌碌的身影们，天空中飞的，地面上跑的，仅在一夜之间，被这场铺天盖地的厚重全部覆盖了。<BR>郊区的清晨，贼冷。<BR>　　我把眼睛以下的身躯紧裹在暖融融的棉被和电热毯之间，心安理得地消受起今年冬闲季节的第一个清晨。<BR>　　透过温棚工作间正在上演冰凌大战的玻璃窗，我的目光在温润与清冷之间活跃成一对蓬勃的热带儿鱼。<BR>　　灰暗的天空压得很低，洁白的大地突兀着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准备迎接着什么似的，第一个撞入我视线的，是一株擎在天和地之间的孤零零的向日葵，那是一株还未来得及成熟就遭遇了大雪压枝的向日葵。<BR>　　耷拉在托叶上的头，业已丧失了搜寻日头的功能，却似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低着头，以无比虔诚的姿态应对着一场无可奈何的数落，久经风霜洗礼的叶片，蜷缩成一个个生饱了气的拳头，在料峭的晨风里瑟瑟发抖，这便是生命自出鞘后，遭遇夭折的瞬息里痉挛的表情，&nbsp; 在此刻却永恒成冬日里让农人触目心伤的一刻。<BR>我的心情突然开始变得坏了起来。<BR>　　不是我小题大做，亦不是故意煽情，仅仅只是出自于一个农民对一粒种子以及一个小生命生不逢时的愤慨。<BR>　　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与脚下的黄土地，沾染了汗水的种子以及倾注了心血的一棵庄稼所建立起来的这种感情，常常会让人触景生情。<BR>　　发错了芽，长错了时辰的是那粒向日葵种子，而让它一错再错，误入歧途的总归是人吧。<BR>　　种子落土终归是要发芽的，否则就不谓是种子，发芽是一粒种子体现其存在的第一步，亦是种子与生俱来的本领，而当人们因为疏忽或者是对一粒种子不在乎而让一个小生命生不逢时，这种作为，总会让人的心里有一种感觉无法隐忍。<BR>　　我身为农民，无力让自己从平凡中挣脱出来，但我可以俯下身去，用心去为一个个小生命的茁壮和健康负责。<BR>我想，这样的事情，自己应该能够做到。<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月1日于银川 北门</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娃娃菜</FONT></STRONG><BR></P>
<P><BR>　　我一直是个闲不住的人，总喜欢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让自己忙碌着。<BR>　　立冬前，给棚里的番茄吊完秧，终日无所事事，在棚里转出转进，心里就有那么一点颇烦。<BR>　　太清闲，心里老觉得番茄的秧子长的太慢，挂在日历上的一串串阿拉伯数字，就像爬格子的蜗牛，每日里盯着数字发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揠苗助长”的成语，心里不由的哑然失笑。<BR>　　我的枕头底下，床底下，到处都塞满着各式各样打着包装的种子，像一个种子的仓库，平日里因为太忙，没觉得乱，可是这一闲下来，就有点不相信这就是自己衣食起居的起点，我决定好好地拾掇一下。<BR>蹲下身，本打算速战速决，将种子按类分开装进闲置的纸箱子就算完了，可是才拿起一袋由“国家蔬菜研究中心”研制生产的“京春娃娃菜”种子，我突然又改变了主意。<BR>　　“京春”，顾名思义就是适宜在春天栽培，“娃娃菜”不是什么太稀罕的蔬菜品种，其实就是小卷心白菜，可是为什么叫娃娃菜呢，一方面出自于与大卷心白菜相照应，如同人们习惯说，大人、娃娃，另一方面是出自于知识经济的熏陶，这些自不必多说。<BR>　　我觉得番茄的垄沟闲着也是闲着，种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将它们种在番茄的垄沟里。<BR>　　说干就干。<BR>　　顺手抄起立在门边的铁锨，一斗烟的工夫，一袋种子就被我撒进土里去了。<BR>　　说起烟，我还真想抽支烟了，但不是在棚里，种棚的人最怕的不是棚歉收，而是在棚里抽烟的人，而且我种的是番茄，烟气中除了威胁人体的致癌物质外，还有可能让番茄致命的烟草花叶病毒，番茄跟诸多生命一样，它们也时时刻刻在呼吸，别说番茄的苗子，就连任何一种作物的种子都在不断的呼吸，所以就不难理解烟气对番茄苗子的污染，尽管如此，但是烟还是要抽的，出了温棚的门，在外面抽够了，然后到工作间兼卧室里洗了手，漱完口才能进棚里工作，这绝对不是穷讲究，而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一切病害重在预防，治疗则是下下策。<BR>　　娃娃菜在一周之后的第一个清晨出苗了，几乎是全苗。<BR>　　我又有事情可干了，每天给娃娃菜浇水，间苗，忙的不亦乐乎。<BR>　　番茄终于开花了，我配了点花的药，因为每天都有一层花要开，所以每天都要点花，点花是个细活，要注意力特别集中，药液要喷均匀，而且每天点过的都要做上标记，以避免重复，不均匀或者是重复，浪费事小，最主要的是会导致畸形果，所以点花是一项非常精细而且需要技术的活，一般人干不了这个。<BR>　　我好象已经习惯了，尽管每天把腰蜷的酸涩难忍，但是当我看着郁郁葱葱的番茄苗子和白白胖胖的娃娃菜生机勃勃的样子，我的心里就无比的塌实。<BR>　　外面天气开始了持续降温，入了冬的天气有时候非常糟糕，正应了一句“入了冬的天，丈母娘的脸，插门前后两重天。”<BR>　　温棚里却是另外一个天地，我每天都是穿着棉袄带着一身的冷气进棚，扑面而来的热浪，总让得我先脱掉棉袄，才能开始工作，一垄番茄杈还没有打完，我已经汗流满面了，棚里热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我是一个冬天喝温开水都流汗的人。别说在25℃的棚里干活了，我索性将上身的衣服全都脱了，光着膀子，这样还好一些，反正棚里就我一个人，碰外面有棚膜挡着，就算是把衣服脱到了最后的防线，我俯下身给番茄打杈的时候，背上的汗水拧成股一股脑儿地往裤腿子里钻，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与这满地的番茄贴的很近，而离文明的形象却非常遥远。<BR>　　番茄都挂果了，浓绿番茄枝上，点缀着脆绿的番茄，静静地吮吸着养分的样子，安静的就像吃饱了奶，吮着母亲乳头熟睡的婴儿。<BR>　　娃娃菜卷起了胖嘟嘟的菜心，一个个就象坐在荷花宝座上的胖娃娃，白嫩的菜瓣，周身散发着熟透了的气息。<BR>说真的，看到娃娃菜成熟了的那种感觉，我的心头又升起了在秋天里一闪而过的成就感。<BR>　　收下的娃娃菜，装了满满当当两箱，我准备放在床底下，一来可以送给朋友，尝个鲜，二来可以让自己在这个冬天好好过一把泡菜的瘾。<BR>　　把箱子抱到床头，却见床底下塞得满满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种子。<BR>　　这床该好好整整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月5日于银川</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大地上行走的玉米</FONT></STRONG></P>
<P align=left><STRONG><FONT size=3>　　</FONT></STRONG>一株玉米生长在小麦田里,这是一枚玉米种子的不幸。<BR>　　我是在小麦制种基地里拔杂去劣的时候发现这株玉米的，这是一株很普通的玉米，在长势整齐的小麦田里，除了有一点“鹤立鸡群”的异感之外，它并没有什么独道之处。我拔掉了这株玉米，像拔掉其他杂草或者是小麦杂株一样。<BR>　　奇迹总是藏在人事先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突然扑到你的面前。<BR>　　一株玉米，是从一颗未经破损的驴粪里钻出来的，却长得根深叶茂。<BR>　　这是一件足以让人震惊的事情。<BR>　　玉米须状的根系，穿透驴粪光滑的表皮，结结实实地扎入土壤里，当我把它连根拔起的时候，我看见，它还牢牢地将那颗驴粪抓住。<BR>　　不知道是被一株玉米在遭受夭折时本能的反应打动了，还是在它离开土地时的奇异震惊了，我突然后悔了起来。<BR>　　毕竟任何一个生命都是可爱的，也是可敬的，如果不是被我拔掉的话，它一定会开花、结果的。<BR>　　究竟是一株怎样的玉米种子呢？<BR>　　也许它只是一枚被驴的主人当了饲料玉米，它却躲过了一头驴锋利的牙齿和迷宫一样的肠道，在它隔着重重包围的驴粪嗅到了大地的灵气之后，竟奇迹般地唤醒了它延续生命的欲望。<BR>　　轻轻剥开已经开始腐烂的驴粪，主根的下方，是孕育了这株玉米的种子，种皮破裂了，但仍然是金黄色的，它把胚乳给了胚，上指着天，下伸向地，主根被揪断的地方，正一点一点地向外渗着剔透的水,水迅速地形成水珠，掉下来，落在地上，就不见了。<BR>　　一株玉米，一个生命，微小也罢，琐碎也罢，但他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 2007年2月5日于银川</P>
<P align=center><FONT size=3><STRONG>宁静的沙盘</STRONG></FONT></P>
<P align=left><BR>　　一夜微霜，城郊的天气就开始深沉了起来。<BR>　　我被枕头底下的振铃从黎明的夜色里摇醒，思绪里瞬息的空白，迅速地向着被振铃拦腰截断的某个梦里的片断蔓延，准备进行一次与某个梦相关的对接，我的目光被墙角的一摞黝黑的沙盘架在了空中，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只沙盘上的时候，那一摞沙盘纹丝未动，周身萦绕的寂静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床头靠过来，靠过来……<BR>　　窗户上的玻璃，满布着清冷与温热在半夜里相撞时留下的痕迹，像一丛丛茁壮的禾苗叶子，线条明晰地跟刀刃一样锋利。<BR>　　我猛地记起，床底下还有一盆浸泡了一夜的糯玉米种子。<BR>　　度过浸种期的玉米子粒，吸足了水分，安静地躺在盆里的样子，犹如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珍珠，四下里散发着只有生命开始萌动时才会有的，却毫不张扬的鲜灵。<BR>　　半袋黄沙，一袋基质，掺匀了，堆放在棚里的空地上，我准备就用它来给这些玉米种子育苗。<BR>　　说起育苗，习惯上，人们都喜欢用穴盘，穴盘，顾名思义，就是带有穴孔的育苗盘，用穴盘育苗，利于分苗。而我偏偏喜欢用沙盘，沙盘虽然在分苗时比穴盘麻烦一些，不过，沙盘有更利于加强幼苗锻炼，众所周知，凡是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免不了竞争，用沙盘育苗，对种子而言，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农事上，沙盘育苗是检验种子优劣的关键环节，种子从吸水膨胀到胚体分化，顶破种皮，胚芽拱出地面，相互之间在悄无声息地争夺着养分、水分，这一过程，弱苗、残苗就自然淘汰了，这也是我偏爱沙盘育苗的主要原因。当然，这一系列的争夺，在我们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的是，在排列整齐的沙盘上，先是平整的沙面拱起、爆裂，然后从裂缝里钻出一个个尖尖的脑袋，一天一个模样地往大了长，而从头至尾，沙盘总是在安静地承载着这一场激烈却又悄无声息地争夺。<BR>　　苗子长大了，移栽完苗子，把沙盘一个一个地清洗干净，重又摞起来码放在墙角，只要没有破损，等到下一茬作物需要育苗的时候，就又能派上用场。<BR>　　闲下来的沙盘，就安静地码放在墙角，常常让我的目光在黎明时分的夜色里架在半空中……<BR>　　　　　　　　　　　　　　　　　　　　　　　　　　　　　　　　　　　　　　2007年2月10日于银川</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我的音符在芽尖上飘舞</FONT></STRONG></P>
<P>　　移栽后的玉米苗，赶着趟儿似地往高处蹿。<BR>　　趁着玉米苗往高蹿的空闲，我才得以抽身完成了婕在临别时的一桩夙愿。<BR>　　婕临别的时候说，要是想她了，就为她写一首歌，要是不想就算了。<BR>　　我说，写你想我的，还是我想你的。<BR>　　除了她，我还有番茄亦或是别的什么，而她的心里，除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婕说着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一滴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砸在了脚底下的番茄叶片上。<BR>　　我说，那我就写一首你想我的。<BR>　　……<BR>　　婕走了，一个人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想念着老家的婕。<BR>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为婕写下了一首《为情郎》，当我写好歌词的时候，玉米的苗子已经和我一般高了，站在温棚的门口望去，郁郁葱葱的一片；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张开着双臂一样的侧叶，好象是专门为庆祝它们的“大喇叭口期”或者是别的什么而摆的具有纪念意义的poss。<BR>　　玉米的“大喇叭口期”是玉米生育期中的水肥临界期，这一时期的水肥直接影响着玉米的生殖生长和发育。我丝毫马虎不得，一茬作物，成败就此一举，我只能暂时把游弋玉米之外的心思全部都收回来，准备全身心地为玉米的成长和发育浇好水，施好肥。<BR>　　为了让婕早一点能看见我给她写的这首歌，我破例请了一天假，搭着公交车到十几里地的省城，把歌词连同我心里的全部思念一起寄给了老家的婕。<BR>　　我不会谱曲，只好去网吧，把歌词发在《宁夏高校写作特别论坛》上，我想，这里是一个人才云集的地方，兴许会碰见热心肠的人，帮我为婕写一首完整的歌曲。<BR>　　从此，一种等待伴随着劳作的状态，让我心里充满希望；给玉米追肥是一项重体力活，必须俯下身，用追肥器一株一株地灌肥，25℃的棚温，让我不得将上衣蜕去，而光溜着膀子，玉米的叶子实在是太锋利，让我每追完一垄肥，身上就多一处渗着血迹的划痕。为了不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肌肤的疼痛上，我索性就串着自己所熟悉的陕北民歌的调儿把我为婕写的歌唱出来，串着调儿唱自己为婕写的歌，就特别容易动情，动情的时候，一缕清风从风口里挤进来，玉米挥动着叶子“哗啦啦”摩挲的声音，总会给我此时的心境以最热烈、最直接的鼓励，那声音是我听过的最动人，最美妙的声音，让我忘记了我还光溜着膀子，俯着首，挥汗如雨……<BR>“小妹妹／我陪情郎／翻山越岭回家乡／山尖尖过了是一道道儿的梁／黄灿灿的小麦地里你我舞镰忙．<BR>小妹妹／我嫁情郎／粗茶淡饭妹心里香／窑洞洞里面认下个爹和娘／暖融融的热炕上你我成了双．<BR>小妹妹／我念情郎／隔山隔水把你想／心肝肝疼烂妹妹心不凉／火辣辣的日子里／妹帮你实现心里想......”<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2月25日于临河</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乳熟期的糯玉米</FONT></STRONG></P>
<P><BR>　　抽了雄穗的玉米，模样开始雄壮了起来，顺着温棚的门口望去，满眼尽似身着橄榄绿色背扛着钢枪的小伙子，齐刷刷地排列成一个矩形的方阵，任凭我的腰脚有多么地酸涩，我还是忍不住要使劲伸展一下平日里蜷缩习惯了的腰身，也惟独在这个时候，一种不容抗拒的生命力，不由分说地穿透了在劳作里业已疲惫的心，短暂而又尖锐的疼痛，让我在瞬息里真切地感受到，我的整个身心原来与这些蓬勃的生命是如此地贴近。<BR>　　玉米的雌穗是趁着我在黑夜里睡熟了的时候才吐出了丝的。说起这事情，实在是惭愧的很，大茬小茬的玉米种了十几茬了，我还从未亲眼见过这一缕缕细如发丝，柔若绸缎的玉米缨子是怎样从玉米棒子里钻出来的。每次都是光秃秃的玉米棒子仅仅在一夜之间就出落的美艳起来了。<BR>　　玉米从抽出雄穗开始，就进入了一生中最为旺盛的生殖生长阶段；抽雄，吐丝，是玉米性器官最为显著的标志，它跟诸多的植物一样，性器官的形成和发育大都是在夜间形成的，　不难理解，植株在白天要利用光合作用和呼吸系统进行激烈的养分合成和水分吸收，实在是太忙了，只有在暗条件下（也就是夜里）才进行生殖器官的形成和发育。所以多数植物的花在夜间才展放是很普遍的生物现象。【１】<BR>　　这一茬糯玉米的种植，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茬玉米种植，为了适应市场的需求，糯玉米的种植就是专门为了给人们提供鲜食玉米，也就是说在糯玉米进入了乳熟期后，就等于是进入了生命的最后一站。而大茬玉米种植，在管理前期都是一样的，惟独不同的是，大茬玉米在经过乳熟期之后还有蜡熟期、完熟期来延长它的生命里程，而作为鲜食玉米，为了最大程度地突现出它们在人们饮食认识上无可替代的价值，乳熟期的糯玉米，也算是人们给它的生命一个提前结束的理由。<BR>注：【１】《寒冰作物栽培日志》<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3月8日于包头东站</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旱地里长成的麦粒</FONT></STRONG></P>
<P>　　度过了休眠期的小麦种子,安静地躺在温润的阳光底下,周身焕发着淡淡地红润。<BR>　　父亲收起斜搭在嘴边的烟斗,从我回家时唯一的行囊里抓出一把小麦种子，把双手并拢在一起,擎在太阳底下,端详一件宝贝一样端详良久。<BR>　　我站在父亲的身边，父亲脸上的表情在瞬息里丰富地让我无从揣测。<BR>　　我说，咱今年就种这个吧。<BR>　　父亲的嘴唇好象是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将小麦种子重又放进行囊里，用左手的食指轻轻抖落粘在右手掌里的最后两颗调着皮的麦粒，抬起头，看了看一丝不挂的天空，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许。<BR>　　四年了，我和父亲之间的沟通和交流在每个春天到来的时候，就格外地融洽。然而，我心中的愧疚却在一个又一个歉收的秋天里日趋加重。<BR>　　回到家里的第一个夜里，我久久无法入睡，思想起我从省城背着一包小麦种子，沿途走访过的亲朋，他们就象躲避瘟疫一样的神情，让我的心理非常难受，但是我委实没有丁点理由生他们的气，农村里的人们，一年到头就靠家里的那几亩瘠薄的田地过日子，地里收成了，肚子就填饱了，心情也就舒畅了，从古至今，关于吃饭向来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特别是对于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的人们，我还能有什么委屈比吃饭问题更严重的呢。诚然，我是好心为他们找到一个真正耐旱、耐瘠薄的小麦新品种，迫不得已才让他们免费试种的，我的一番好意还得靠他们来附注实施。话又说回来，四年来，他们中，至少都冒着饿肚子的风险作过一茬小麦新品种试验。在一个又一个歉收的秋天，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对我。<BR>　　理解万岁！我在心里一边又一边地这样安慰自己。<BR>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然是真实的。<BR>　　一粒饱满的小麦种子，播种在这方“种在人，收在天”的土壤里，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顶出地面，在正常情况下，种子播种到土壤里，两天就开始吸胀，三天开始露白，七天就可以拱出地面，而在这里，半个月拱出地面的芽竟面黄肌瘦，弱不经风，仿佛一阵轻微的风就可一将它连根拔起，这里的天，大多都是在小麦拱出地面就几乎见不到一滴雨，小麦全靠土壤里仅有的持水量维系，干旱在这方土地上总是摆出一幅善者不来的臭架子，小麦自出苗后就不得不加紧了分蘖、拔节、抽穗、灌浆、成熟的步伐，每一个环节，就像穷苦人家的闺女出嫁一样，为了节省，不得不把一生中关键的环节简单化，缺水是印记在农人和这片土地上永恒的标记，连年来，小麦成熟的时候，从麦芒到根茎部最长仅仅十厘米，十厘米啊，我的朋友们，我的父老乡亲没法下镰刀，就索性赤裸着双手从僵硬的土地里往一株株地连根外揪，人过处，零零散散的麦把中间，黄土地上一片又一片的殷红连接在一起，让我在火辣辣的日头底下，眩晕一阵紧似一阵。<BR>　　眩晕过后，我猛地清醒，这似乎就象是一场噩梦，诚然，对于靠天吃饭的人们来说，这却是噩梦一样的现实啊。<BR>　　帮父亲把小麦收到场上，父亲和母亲仔细地把乱了的麦子整理好，仔细地就象是在整理压箱的新衣服一样，然后将麦穗朝里，麦根向外，堆码成瓷实的锥形垛，把上面收拾的尖尖地，母亲从田垠上割回来一抱蒿草，父亲把蒿草一根一根地整理在一起，用手提着蒿草的根，母亲找来另外一根蒿草系住，父亲顺着搭在垛上的梯子爬上去，将蒿草披在垛尖上，用双手拍打均匀，生怕留下一点空隙。<BR>　　我突然意识到，我从头至尾犯了一个绝对不可饶恕的错误，麦种子再耐旱，再耐瘠薄，也抵不住日头铁了心的晒啊。<BR>　　父亲在收拾落场的时候，捡起一株还不到五公分的麦子，顶着苍蝇头一般大小的麦穗。<BR>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小的一株麦子了。父亲的嘴角一丝无奈的笑悄然升起，爬满皱纹的脸看起来象是在哭。<BR>　　我欲开口，却无言。<BR>　　心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BR>　　假如这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耻辱的事情，我们就可以用这一株麦子申请三项世界吉尼斯记录。<BR>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世界上最小的小麦植株，世界上最小的麦穗，世界上最小的麦粒<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3月25日于哈腾套海农场</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包衣的种子有毒</FONT></STRONG></P>
<P><BR>　　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BR>　　我可以让一间温棚充分发挥效用来打破一粒种子固守的休眠期，我却无法改变自己在冬闲时节里繁忙而恬淡的生活。<BR>　　我不喜欢在寒冷的冬日里散步，倒不是怕凛冽的寒风，而是我根本离不开温棚里那一抹怡人的绿色。<BR>　　一株株浓绿的嫩苗，常常让我的目光温润得就象看见刚满月的女儿时一样，也许它们压根儿不懂我念叨中的所有关切和疼爱，可是我还是禁不住要念叨几句，在我的心里，我总觉得它们有时候是懂得我的心情的。<BR>　　我总是要在每一天的某个时辰说几句话的，就算是自言自语，也可以让我的表达欲望在一个人的时候得以满足。<BR>　　掐指一算，一个人，一栋温棚，一棚作物的日子已有四个年头了，在这过去的四年里，我几乎过着隐居的生活，有的时候，有一种遗忘让我的心倍觉孤独，不知道是我把朋友遗忘了，还是朋友把我遗忘了，别在我腰间的手机很少响起，在手机沉默的时候，我和手机都被浓浓的孤独包围着。<BR>　　偶尔有电话打来，也是匆匆几句话，每一次都是我压抑已久的说话欲望还没有调动起来，电话里已经是一片忙音。<BR>　　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电话给我了，白天在温棚里料理番茄，时间不觉就过去了，从一场大雪过后，我渐渐开始惧怕黑夜，惧怕一杯清茶的清香开始变得清淡却毫无睡意的时刻。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渴望有人打电话给我，亦或是发个短信也罢。我翻开手机通讯录里的所有手机号码，一个接一个的短信发出去，发出去了，却象是投入大海的石子，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夜太深了，寒冷在半路的某个十字路口把我的短信拦截了。<BR>　　手机的铃声终于响起了，我特意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时间，2006年12月28号凌晨零点，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迟迟未接，我怕接起来那一头的人不说话。<BR>　　可是电话铃坚持的状态不象是“骚扰”一下就肯罢休的，我接通了，是老家的婕。<BR>　　婕在电话里说，她想到我这里来看看我种的温棚。<BR>　　我说，看我就说是看我，别拿温棚当挡箭牌。<BR>　　婕在电话那一头笑着骂了一声死鬼，电话里就响起了一片忙音。<BR>　　接完婕的电话，我生平第一次因激动而一夜未睡。<BR>　　我的印象中，那一夜的黎明来的特别慢。<BR>　　我连夜收拾了满屋子里的种子，还特意将秋天收下来的一袋油葵借着火炉上的火暴炒了，准备犒劳一下远道而来的婕，说句实在话，我搜寻了整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除了种子，委实再找不出别的什么比这一袋油葵更好的。<BR>　　婕来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风裹着雪飘飘扬扬地下。<BR>　　关上门，我让婕坐在火炉旁烤火。<BR>　　我在棚的另一头收拾风口。<BR>　　“你床底下的油葵能吃吗？” 婕在隔着屋门问我。<BR>　　我隔着温棚的墙应了一声：“能吃，专门给你留的。”<BR>　　收拾好风口，关上棚的门，准备和婕好好说说话。<BR>　　刚转过身，吓我一跳，婕手里拿着一包0.5kg的油葵种子，撮着嘴嗑的津津有味。<BR>　　我说，谁让你吃这个，那么一袋子油葵你不吃，你偏吃这个。<BR>　　你说了能吃的。小气死了，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就不嫁给你了。婕有点不高兴了。<BR>　　种子是包了衣的，有毒。<BR>　　婕说她不信，她怎么看不见。<BR>　　我说这是银粉包衣，在日光灯下是看不出来的。<BR>　　婕显然是很不情愿地放下种子，舀了水漱口，念叨了一句，好端端的种子，包什么衣呀，弄得人吃一颗还提心吊胆的。<BR>　　种子是不能吃的，人常说，“吃种子，生藤子。”<BR>　　婕不解，那也不能包了衣整人啊。<BR>　　这不是整人，是专门对付咀嚼式口器的地下害虫的。<BR>　　婕使劲在我的肩头上揣了一拳，然后，我俩都笑了。<BR>　　这一笑，沉寂了整整四年的小屋活了起来。<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 2007年4月8日于临河</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等待着汗水成熟</FONT></STRONG></P>
<P><BR>　　我一直以为，等待着汗水成熟，只是儿时父亲讲给我的一个美丽的童话。<BR>　　父亲是一位老瓜农，种了大半辈子的旱地西瓜。<BR>　　从我记事起，干旱少雨是烙在我记忆里最深的印记，我家仅有九亩耕地，为了种植西瓜，父亲在每一块田地的地头上都打下了一口水窖，一口窖供给一块田地。在农村，打水窖不用花钱雇人，都是一家有忙大家帮，所有来帮父亲打水窖的人都是父亲平时帮过忙的人，买不起水泥，起先的水窖都是用从山崖下挖来的红胶泥打底。<BR>　　在秋季雨水充沛的时候父亲给窖里蓄满了水，到了天旱时，再一桶一桶从窖里吊上来，然后猫着腰，一勺一勺地，逐个给西瓜苗子浇上。这样一成不变的劳作，几乎是每天就要进行一次。<BR>　　我最喜欢站在父亲的身后看他给西瓜苗浇水了。每天都是太阳刚吻住西山的尖尖，院子里就会响起铁桶被扳离地面时清脆的撞击声，这个时候，不论我在干什么，都会像士兵收到了命令似地，朝着父亲的背影追去。<BR>　　父亲在前面提着一对儿铁桶甩开大步走，铁桶在他的手里“吱呀、吱呀”欢跳着、打着拍子，我跟在父亲后面一路小跑，跑的热火朝天。<BR>　　父亲喜欢光着膀子给西瓜浇水，一垄瓜苗浇完，父亲的肩膀和脖子上就浸出一层薄薄的、细细的汗，再浇完一垄，父亲的脸上、脊背上就挂满了扁豆粒大小的汗珠，在黄昏后的余辉里闪闪发光，这个时候，我就觉得父亲特别的伟大，他就像神话故事里美丽的王子，身上挂满了金光闪闪的宝珠。天色在一点一点的灰暗，父亲身上的汗珠也越积越大，越积越多，他依然猫着身子，汗珠就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子里，汗珠越积越大，大的支撑不住了，就重重地砸在地上，溅开来，散落在瘦小的瓜叶上，瓜叶就猛地颤抖一下，父亲每浇完一垄，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腰椎骨总要“咯叭叭”地响几声，震的背上的汗珠滚落在一起，拧成一股，急切切地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我正要伸手去接，汗水却已经钻进了他用草绳系着的裤腰。<BR>　　我心疼我的父亲，我真的很想帮父亲提一桶水，哪怕只是一桶，可是父亲不让，他说，我还小，挣着了，就长不大了，我只好央求父亲，让他歇一会儿，父亲却摸一把我的头说，他不累。我说你的汗水都掉到瓜叶子上了，父亲咧着嘴笑，然后揪一把我的耳朵说，汗水掉到瓜苗上，结出来的瓜才甜呢。<BR>　　是真的，父亲没有骗我，他种的西瓜，是我吃到的西瓜里最沙、最甜的。<BR>　　等待着西瓜成熟，就成了儿时的一件大事。<BR>　　我考上中专那一年，接到农业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就告诉自己，这是命。<BR>　　父亲却告诉我，不离老本行，不跑野蔓。<BR>　　我说，我又不是你的西瓜。<BR>　　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还真希望你就是我的西瓜呢，只要是西瓜就一定能等到成熟的时候。说完话，就从窗台上取下铲子握在手里，临出院门，我看见，父亲的背开始驮了，背上的衬衫也皱了。<BR>当个农民。<BR>　　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说服了自己。<BR>　　中专毕业后，一度时间里，我在省城的一家私营种子公司打杂，从哪时候起，我就萌生了当个农民的念头。<BR>　　只是我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BR>　　父亲听说我最近在城郊的日光温室里为公司作温室西瓜试验，这件事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兴趣，非要来看看我种的西瓜。<BR>　　父亲让我感到很为难，我怕他看到我在温室里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样子会失望。<BR>　　但是他还是来了。<BR>　　父亲从乡下来看望我的时候，我正光溜着膀子在温室里给晚熟西瓜整枝。<BR>　　一进门，父亲没来的急多看我一眼，眼睛一下子就落到了满田的瓜蔓上。<BR>　　半晌，才问我，咋整的，这是什么品种，瓜蔓怎么冲天长的啊。<BR>　　我一时语塞。<BR>　　原来，在父亲大半辈子的种瓜经验里，西瓜就应该是沿贴着地面爬蔓的，他认为只有贴着地面才塌实。<BR>　　温室里的地就只有那么小一点，蔓是没办法横着爬，而且，蔓横着爬要压蔓，猫着身子整枝太累。<BR>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父亲的表情，他一脸的慈祥，慈祥还中透着些许欣慰。<BR>　　几个早熟的西瓜品种已经开始成熟了，平时，我是舍不得摘一颗西瓜的，一只蔓上就留了那么一颗西瓜，摘了，就没有了。<BR>　　可毕竟是父亲来了，说什么也要破一次例，让父亲尝尝新鲜。<BR>　　父亲好象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就说，算了，我不想吃西瓜，让再长长，现在摘了怪可惜的。<BR>　　我还是摘了几颗。<BR>　　父亲却不吃，拣起一颗，就像是抚摩着一件宝贝一样。在手里端详良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说，你小子比老子强，瓜这么一吊起来，瓜身上就没有白斑了，不但皮色好看，而且口感肯定也好，看来，缺少阳光的地方就是容易产生缺憾啊。<BR>　　一番感慨之后，就催着我要尝尝味道。<BR>　　才吃了几口，父亲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他得回去了。<BR>　　我说来一趟不容易，就住几天。<BR>　　父亲却念念不忘他田里的西瓜，只住了一个晚上，还在睡梦中牵挂着我母亲不会用水泵。<BR>　　我送父亲到车站，临别，父亲说，这次回去他可以放心地种他的西瓜了，他还再三嘱咐我，让我好好经管，西瓜不会哄人，只要你的汗水能落到它的叶子上，你就一定能尝到甜头。<BR>　　我说，爸，我想当个农民。<BR>　　父亲说，好啊，不离老本行，少爬野蔓嘛。<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 2007年4月12日于刘召火车站</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那年</FONT></STRONG></P>
<P align=left>&nbsp;　　头顶上的天疯了，脚底下的地也疯了,它们合谋着把刚从地皮上拱出来的玉米芽活活地烤死了，却连一滴泪也没有掉。<BR>　　爹把心一横，从娘陪嫁过来的杏木柜子里取出我的中专毕业证书，交到我的手里。<BR>　　“我给你煮几个鸡蛋吧，带着路上吃。”娘撩起围裙，擦了一把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BR>&nbsp;&nbsp;&nbsp; 　我收起写了不到一行字的稿纸，准备收拾我要带走的行李。<BR>&nbsp;&nbsp;&nbsp; 　窗外，偌大的天空，太阳像一只熏熏燃烧的火球。<BR>&nbsp;&nbsp;&nbsp; 　村里的班车走的早，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BR>&nbsp;&nbsp;&nbsp; 　我很想再看一眼地里的玉米，车窗外却漆黑一片，远出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眨巴着惺忪的眼睛。<BR>&nbsp;&nbsp;&nbsp; 　班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爬行，喘得像一头拉着犁走过板结的土地的老牛。<BR>&nbsp;&nbsp;&nbsp; 　黎明时分的空气中，到处飘散着太阳从大山隔壁传导过来的躁热。<BR>&nbsp;&nbsp;&nbsp; 　我被感动了。<BR>&nbsp;&nbsp;&nbsp; 　为以发芽为己任的玉米种子。<BR>&nbsp;&nbsp;&nbsp; 　空调真是好东西，任凭外面的太阳怎么燃烧，走进县城汽车站的候车室，就甩掉了一身的躁热，到了一个清爽的世界。<BR>&nbsp;&nbsp;&nbsp; 　我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坐下，对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玻璃鱼缸，晶莹剔透的水里，五颜六色的鱼儿，悠闲自得地游着，神态是那么地自然，那么地旁若无人，好象是这个世界只有幸福和快乐，苦难根本不存在。<BR>&nbsp;&nbsp;&nbsp; 　我突然想起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山人们，目光被横在村口的大山拦腰截断，满眼除了大山的富饶或者是贫瘠，就是在太阳的躁热里认命。<BR>&nbsp;&nbsp;&nbsp; 　大山里自由的人啊，生活竟没有城市里被囚在鱼缸里的鱼滋润。<BR>　　在大城市里混了几年的朋友都说，我有点像孔先生。<BR>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们观点太残酷，让我无法接受。<BR>&nbsp;&nbsp;&nbsp;　 我有我的理想，与孔先生穿着长衫站着喝酒的孔先生有什么关系。<BR>&nbsp;&nbsp;&nbsp;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届书生，手里还有个用父亲几万块钱换来的农业中专学校的毕业证。不至于为了几个钱去下苦力吧。<BR>&nbsp;&nbsp;&nbsp;　 三条腿的驴不好找，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措辞文雅的招工简章看的多了，就看到了这么一层意思。<BR>&nbsp;&nbsp;&nbsp; 　父母和我当宝贝一样的一纸毕业证，在这个世界里，有和没有几乎一样。<BR>&nbsp;&nbsp;&nbsp; 　为此，一度时间我心灰意冷，但我不忍心就这么空着手回家见庄稼歉收的父母。<BR>&nbsp;&nbsp;&nbsp; 　在城市的柏油路上徘徊良久，我终于想通了。<BR>　　就算我和孔先生一样，但我不能脱掉长衫，最后我决定，就当个穿着长衫的农民吧。</P>
<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4月16日于临河</P>
<P align=center><STRONG>沉默的黄豆</STRONG></P>
<P>　　瓜农老田给我讲过一个西瓜和黄豆的故事。<BR>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是从老祖先那里流传下来的规矩。<BR>　　河套地区的瓜农，无论是前套还是后套，都有一个不同于其它地方种植西瓜的习惯。<BR>　　在点播西瓜种子的时候，每一穴都要点一颗经过精心挑选过的黄豆种子。<BR>　　我和老田都不太清楚，这一习惯是否与“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句谚语有关，但我们都知道，西北地区春季一般都是干旱少雨的，而且气温就像两三岁孩子的脾气，瓜农大都生活在砂质或半砂质的土壤之上，所以只能选择在这样的土壤里种植西瓜，这也是把这里的农民称之为瓜农的原因。在这样的土壤里种植西瓜，套用老田的话：“简直是美得蘸蒜哩。”当然，老田的话也不能全信，这种土壤也有它的缺陷，特别在春季，水分散失特别快。<BR>　　西瓜种子种皮厚，在土壤中的吸水膨胀速度缓慢，所以顶土能力差，而黄豆种子种皮薄，再加上它本身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继承下来的两片肥厚的子叶，顶土能力非二十岁的小伙子能比。当黄豆的芽拱出地面之后，西瓜芽从黄豆芽伸出去的地方看到了光亮，自然不愿意在黑暗处待的太久。这是黄豆种子被点在西瓜穴里的原因之一。<BR>　　在出苗之前，西瓜和黄豆是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伙伴。<BR>　　出苗之后，黄豆势必要与西瓜争夺水分、养料、光照，瓜农在处理“哥俩”之间的矛盾时，惯用一把“偏刃斧头”砍在黄豆的头上，黄豆苗没有了头，而把根系全部留在了土壤里，黄豆属于豆科植物，根部生长出来的根瘤菌有固氮作用，恰好为西瓜的生长和发育提供了充足的养料，之后，伴随瓜苗的成长和发育，黄豆的根系在化肥的腐蚀和土壤的腐熟下，转化成营养丰富的有机肥料。<BR>　　与西瓜同穴的黄豆，在经历了人为的安排之后，使它从种子开始萌动到根系枯死，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两个月，而且一直都是默默地为生命虔诚着。<BR>　　从老田的这个故事里走出来之后，回到现实生活中，在我身边的所有人们，西瓜一样的，黄豆一样的，在同一片蓝天下，在同一块土地上，都正在为自己或者是别人虔诚地生活着。<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5月25日于鄂尔多斯</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安静的麦子</FONT></STRONG></P>
<P>　　萌发后的种子，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眨眼的工夫，都能让人感受到生命成长的亮点。<BR>　　四五月里的河套大地，一块连着一块的麦田，就像是季节专门给裸露已久的土地量身订做的露脐装；绿茵茵的麦苗，又似河套汉子宽广的胸膛上浓密的绒毛；一株株麦苗如同一群刚睡醒的幼崽，争先恐后地、贪婪地吮吸着母亲饱满的乳汁。<BR>　　站在午后的田垠上，没有一丝风，扑面而来的是从麦田里升腾起来的滚滚热浪。俯下身去，拔节的麦苗使劲往高处蹿。整个麦田里涌动着的热浪，让生命之间的竞争成了一种狂烈的躁热。<BR>　　过了拔节期的麦子，个体植株的生长进入了一个比较缓慢的阶段，从顶端抽出一片迎风飘摇的旗叶开始，麦苗的生长就日趋安静了起来。<BR>　　时值六月，大地是一片墨绿色的海洋，远远望去，偶尔有一块或者是几块开了花的油菜地相间其中，恰似节日里飘逸的彩旗，仿佛是在为季节里某个祥和的节日庆祝着什么，踏着田垠上柔软的野草一路走去，穿过飘着甜蜜花香的油菜地，一株株麦子齐刷刷地挺拔着健壮的身躯，先前抽出旗叶的地方，已悄然隆起，在正午热烈的阳光下面，如同身怀六甲的妇女，立在自家的大门前，安闲地享受着大地和阳光赋予她们的幸福时刻。<BR>　　一株麦子，在经历了让它们紧张而热烈的营养生长之后，就变得安静了起来，他们显然是已经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生活了，日趋臃肿的身躯，让它们坚信躯体里业已积累的物质，足以让它们安静地享受属于它的孕穗期，深深扎入土壤中的根，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它们提供孕穗、开花且健康地生产出下一代种子的物质需要。<BR>　　麦子，之所以安静，是因为它已安心。<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6月28日于巴彦高勒镇</P>
<P align=center><STRONG>美丽就在动情时</STRONG></P>
<P>　　我必须承认，我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BR>　　今年春天，我在试验田里作了七组油菜新品种性状对比试验。为了确保各品种性状的稳定性、抗逆性，凡是参试品种都不允许喷施任何农药。结果油菜的叶片都无一例外地让菜青虫全部噬咬成了筛网，在跟踪记录完所有数据之后，因忙于其它品种试验，就将这些油菜给淡忘了。<BR>　　我在心里盘算着，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就将这些油菜全部废了，再重新安排另外的试验。<BR>　　&nbsp;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我从那块油菜试验田边走过，不觉眼前豁然一亮，在那块淡绿色的田地上面，不知是什么时候盖上了一层黄灿灿的绒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大盘用生菜铺了盘底的蛋煎饼，似乎还正冒着热乎气呢。<BR>&nbsp;&nbsp;&nbsp;&nbsp;&nbsp;　 原来生命竟是如此地顽强，本想着让身负重创的它们自生自灭，但是我错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 　走近了，俯下身去，我被感动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　 抽了薹的油菜，因为叶片组织受损，使那一朵朵小黄花瘦的真让人心疼，诚然，每一朵花落了的地方，都结下了一枚孱弱的嫩荚，荚纤细得让人惊心。<BR>&nbsp;&nbsp;&nbsp;&nbsp;&nbsp; 　我突然感慨了起来，这些小油菜，本想着让它们自生自灭，然而，它们却身负重创却依然坚强地完成了它们的一生，纵使一生即将结束的时候，也念念不忘，给这个世界流下点什么。<BR>&nbsp;&nbsp;&nbsp;&nbsp;&nbsp; 　当时，我流泪了，因为它们太像我那靠天吃饭的父亲了，他大半生都虔诚地忠守着脚下的那一方黄土地，但总是背负着周身的慢性顽疾，在一茬又一茬庄稼歉收的年岁里，咬着牙背着日头和日子赛跑。<BR>&nbsp;&nbsp;&nbsp;&nbsp;&nbsp;　 曾经被遗忘，现在仍然被遗忘着的生命啊，总是在悄无声息里，将美丽绽放出来，不是美丽来得太突然，而是我们将他们遗忘得太久太久。<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7月10日于呼河浩特</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这些年，这些事</FONT></STRONG></P>
<P>　　走出学校的大门已经五年了。<BR>　　这些年，我一直奔走于城市与农村之间，从走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与各种各样的种子结伴同行了。<BR>　　从我手里过去的种子，品种繁多，样式各异，但我在心里都深深地铭记着它们，每一粒从农户手中收回来的种子，在入库之前都必须沾满了我额头上的汗水，我没有精湛的精选技术，仅凭我对每一粒种子的虔诚，我用尽所有心思，让每一粒入库的种子都能在播入土壤之前满实着。<BR>　　我虽然出身农村，但我很少帮父母做农活，在老家选种子，大都是妇女的活儿，每年春天，妇女们把将要下地的种子从粮房里搬出来，摊晒在场上，让太阳晒晒，让风吹吹，然后簸箕、筛子一齐上，把秕籽和杂质一并除去。<BR>　　这些看似琐碎的活计，在这过去的五年里，几乎占去了我所有的时间。<BR>　　其实，精选种子是一件琐碎的重体力劳动，也是农活中的一项技术劳作。<BR>　　种子精选有人工挑选，机械筛选。这些精选的方式，各有所长，亦有所短，根据种子子粒的大小、轻重、形状不同，选种方式也各异。<BR>　　使用圆形筛子精选种子的历史已很久了，在中国大部分农村和诸多种子供销单位，这种选法还在延用，这种选种方法较适合小子粒种子，通过风机、振动筛等精选工具筛选后，一般达不到较理想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用圆筛精选种子就意义重大了。<BR>　　使用圆形筛，亦是一门技术活。<BR>　　说实在的，我很喜欢在使用圆形筛子时，小颗粒种子中的杂质被乖乖地去除时的那种感觉，每逢我看到种子经过一筛一筛精选后，干净清爽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这种时候，我也有一种平凡人的成功感和满足感。<BR>　　真的，从事种子培育、加工、销售这项工作是很辛苦的，忙的时候，一天下来，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这且不说，要在这个领域里工作，还要能奈得了寂寞，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双手端着筛子在选，把有杂质的种子倒进圆形筛子，选拢，抓掉杂质，再选，再抓掉杂质，然后倒入另外一个盛干净种子的袋子里，然后再重复，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一个月，有时候是一年。<BR>　　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从中也体会到了一些非亲历所体会不到的一些乐趣。<BR>　　我选择了种子繁育、加工、销售这个行业，在某种程度上就把自己奉献给了这些种子。<BR>　　种子的繁育过程，是历经了一年四季的忙忙碌碌的过程，从播种到收获，我就是这些种子的贴身管家。<BR>　　很多时候，我也觉得很幸福。<BR>　　种子在自然界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姿态变化，都会和我的血脉紧紧相连，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这些年里，我们是彼此的伴儿，看着种子破土时的鲜嫩和清爽，会让我忘却生活中那些让人窒息的寂寞，置身于初春的田地里，看着嫩苗儿在清晨的雨露中枝叶招展，会让我坚定自己还很年轻的信念。花儿开了，开遍了整个大地，花香常常让我在无风的夜里沉醉，让我在黑夜里想念起还在老家的等我的于儿，挂果的枝头，沉甸甸的果实，给我游荡在外的心灵勾勒了一幅温馨的哺乳图，那是一幅让万恶都会在顷刻间变得温情的图画，我常常被母性的温润感动得热泪盈眶。<BR>　　新一代种子从一棵苗子的母体里派生出来，给生命点燃了希望的火光。<BR>　　从晾种场上掬起一捧新生的种子，那一刻，说真的，我觉得我也很伟大。<BR>　　每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一位伟大的工程师，用我的血和汗以及良知。在为生命工程尽心了，也尽力。<BR>　　在没一茬作物的整个生育期，我给了它们最贴身的陪护，如果让我就着么踏踏实实地陪伴着某一个人的话，说心里话，我未必能够做到，而让我陪护一茬作物度过它们的一生，过去的五年里， 我做到了。<BR>　　因为，我是一个农民。<BR>　　我知道，凡是生命，都需要呵护。<BR>　　我为种子的一生负责，种子为我的生活买单，这是很公平的，这也是我常惦记着的。<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7月15日于五原县塔尔湖乃日大队</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跟着玉米林奔跑</FONT></STRONG></P>
<P>　　前进农场的千亩制种基地,在我廿五岁那年的夏天,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玉米林。<BR>　　前进农场是我在玉米制种生涯里的第一站，到现在我仍然不敢肯定，我将这千亩制种基地上生长着的五百万株玉米称为玉米的林地是否准确，但是，每当我站在农场的瞭望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我就觉得再没有比玉米林更适合仲夏时候的这片土地了。<BR>&nbsp;&nbsp;&nbsp; 　听农场的主人讲，这千亩制种基地的前茬是大豆，土壤肥的流油，能找到这样的土地，真可谓是瞌睡遇上枕头了。<BR>&nbsp;&nbsp;&nbsp; 　地肥不肥，玉米种子种下去就知道了，玉米种子在土地上是会说话的，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玉米心思。<BR>&nbsp;&nbsp;&nbsp;　 然而，我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巧舌如簧的老兄，不愧是老手，如果人有前世今生的话，他前世肯定是一只很会打鸣的公鸡，而来世兴许是一枚用眼睛说话的玉米种子。<BR>&nbsp;&nbsp;　&nbsp; 签了合同，我就成了这一方土地上临时的主人，任期一年，从一枚种子开始萌发到下一代种子诞生。<BR>&nbsp;&nbsp;&nbsp; 　在玉米出苗之前，我的生活是平静的，安逸的，也是是孤独的。每天陪伴着我的是一本记不清名字的书和一把从玉米点播机里收集起来的玉米种子。<BR>　　在次之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等待着五百多万粒种子发芽的心境，那是一种很宁静很温润的感觉，心里总是被生命萌发前的潮湿浸润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女人第一次坐月子，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BR>&nbsp;&nbsp;&nbsp; 　我喜欢把玉米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安静的玉米种子，贴着温湿的手心，每一枚玉米种子的种脐与我手心里的每一个汗孔在此刻是相接通的，我的呼吸根本不需要从我的鼻腔或着是口腔里经过。<BR>&nbsp;&nbsp;&nbsp; 　不骗你，那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BR>&nbsp;&nbsp;&nbsp;　 每当我凝视着玉米的种脐，我就在想，生命在孕育的时候和终结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点和一末和点一样的痕迹。<BR>&nbsp;&nbsp;&nbsp; 　生命在诞生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个印记，它的存在仿佛在给所有的生命诉说着关于一个在孕育下一代的艰辛。<BR>&nbsp;&nbsp;&nbsp;　 我亲眼看到的，玉米牢牢进土壤中的根和亭亭玉立的苗子，都是从玉米种子身上那只有芝麻大小的种脐里钻出来的。<BR>　　我的生活是从玉米开始拔节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的，而这种由诗意的孤独转变为现实的辛劳的过程，就像玉米悄然长大一样，说变就变了。<BR>　　铁打的土地，流水的玉米。<BR>&nbsp;&nbsp;&nbsp; 　季节总会在每一年的某个早霜来临的日子里，以种子业已成熟的名义砍伐了大地上一茬又一茬的玉米林。我在季节的每一次决策之后，用我离家的距离丈量着我跟着玉米林在大地上奔跑过的里程。<BR>&nbsp;&nbsp;&nbsp; 　在我的工作日记里，有这样一组数据：<BR>&nbsp;&nbsp;&nbsp; 　玉米苗在十公分的时候，要给五百万株玉米除一遍杂草，十个壮劳力需要两周的时间，玉米抽雄的时候，百余人最少需要两天，而到了玉米的灌浆期，为了防止飞禽走兽的侵害，我一个人穿越玉米林来回走一趟，需要大半天，一茬玉米从这片土地到另外一片土地，需要三百六十五天.....<BR>&nbsp;&nbsp;&nbsp; 　五年来，我顺着黄河沿岸，从前套一直伸入到大后套，跟着玉米林真正奔走了三千多公里。<BR>&nbsp;&nbsp;&nbsp; 　当我再回过头来看时，五年前的那片土地上，金灿灿的油菜花正迎着六月的太阳，一片灿烂。<BR>　　一枚玉米的种子和我们脚下的这一方土地仿佛有一个约定，它们以玉米林在空间里行走的方式为玉米的繁衍编织了一个永恒的故事，而我，就在这个故事的骨骼上，跟着玉米林沿着脚下的土地奔跑......<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8月15日于临河农场</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茄门琐事</FONT></STRONG></P>
<P>　　茄门植物种类繁多，不便一一列举,在这里,我作个主,不妨模仿一下,挑大家都熟悉而且颇具知名度的茄门植物列举一二,其余的就让“等”字全部承包了去。<BR>&nbsp;&nbsp;&nbsp; 　番茄，老百姓都管它叫洋柿子或者西红柿，番茄有一个模样和它非常相近的姐妹，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它，就是马铃薯，但人们习惯上还是叫它洋芋或者是土豆。<BR>&nbsp;&nbsp;&nbsp; 　也许用“姐妹”一词来表明它们之间的关系不甚准确，因为姐妹从本意上讲，必须具备相同的血统，而植物是没有血统的，我们尚且就认为它们在若干年前有同一个祖先，仿佛还是不妥，在那些被等掉的茄门植物中，都是和番茄、马铃薯有过同一个祖先，例如辣椒，如果不是你不是学植物学或者是没有接触过植物学的话，你绝对不会认为番茄或马铃薯与这个长相另类的家伙有过同一个祖先。这就是感性认识无法穿透本质时表现出来的懦弱，不过，非要用简明扼要的语言，给大家把这个涉猎植物学、植物生理学的原理江清楚，我只能说是遗传基因相近。在作风严谨的科学领域里，是绝对不允许这么不负责任的结论的，但是，在这里我们不是在搞番茄和马铃薯的基因研究，就算是这个结论不够准确，我想大家是可以原谅我的，权当是我给大家讲了一个毫无恶意的谎言，感性认识永远无法用简单的方式抵达理性认识的层面，那么我们就停留在感性认识的层面上来，继续我们前面的话题，辣椒和番茄、马铃薯虽属同门，但是辣椒的模样实在是太另类，我们还是将它继续等掉。<BR>&nbsp;&nbsp;&nbsp; 　番茄和马铃薯都是它们的学名，但我们从它们的俗名里会发现始终有一个字在努力着要表明什么似的，但究竟它要表明什么呢？“洋柿子”、“洋芋”，让我在第一时间里想到了在小的时候主导了 我们用语习惯的一些名词，“洋人”、“洋丝（铁丝）”、“洋火（火柴）”、“洋枪”、“洋炮”......<BR>&nbsp;&nbsp;&nbsp; 　其它的我就点到为止，可是这“洋柿子”、“洋芋”必须得说明一下，因为其它名词里的这个“洋”是泛指，就是国外，而“洋柿子”、“洋芋”就是指南美洲安第斯山中段的高寒山区，那里是番茄和马铃薯的原产地，这一对姐妹是在17世纪中期陆续移民到中国的。<BR>&nbsp;&nbsp;&nbsp; 　从植物学特性上来看，它们的生活习性惊人的相似，虽然它们离开故土有7000-8000年的时间了，但是至今它们依然保持着“喜湿怕涝、耐寒怕高温”的生活习性，在田间持水量5%-75%之间，它们都能健康地生长，在0℃-35℃，它们可以维持生命并可以生长，我们不得不服，历经那么长的时间，还能一贯保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性，这是一个人在一生中无法做到的事情。<BR>&nbsp;&nbsp;&nbsp; 　如果仔细观察过番茄和马铃薯的人们多回发现，它们的茎杆、叶片、花的形状、果实的构造，种子的结构，都有着非姐妹而无法对比的相似性。<BR>&nbsp;&nbsp;&nbsp; 　番茄的花呈黄色，马铃薯的花呈白色或着紫色，但是他们的形状是非常接近的，番茄的果实可以膨大并在茄红素的作用下转成红色或着是黄色，而在刚挂果的时候，番茄的果实与马铃薯的果实没有什么差别，就算是剖开了看，果实的心室构造和内溶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马铃薯的果实在生长的环境下，早到的霜期，迫使它们无法成熟而已。<BR>&nbsp;&nbsp;&nbsp; 　这样看来，在当下人们有意识避讳着的一个词汇，“变态”倒表现出了它的可爱之处来。<BR>&nbsp;&nbsp;&nbsp; 　这也是大自然在处理物种生息繁衍中的高明之处，它用自己的手段在剥夺了某个物种的一种生育的权利的同时，却有赋予它们另外一种绝妙的技艺，任何一个生物对大自然都存有本能的亲近，不到万不得一，它们是绝对不会就轻易在大自然里消失的。因了对大自然的本能亲近，马铃薯就是在无法用种子来完成繁衍的时候，用它可以积累养分并可以像其它物种的果实膨大的茎来完成它的繁衍，这个膨大后的茎，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变态茎。也许是生长在土壤里的缘故吧，土豆这个名称的由来就不难理解了。<BR>&nbsp;&nbsp;&nbsp;　 如果非要说大自然创造过什么生命的奇迹的话，我想，马铃薯应该比它的姐妹番茄更有发言权。<BR>　　　　　　　　　　　　　　　　　　　　　　　　　　　　　　　　　　　　　2007年9月1日深夜于乌拉特前旗</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小麦对照试验</FONT></STRONG></P>
<P>　　在这一期小麦对照试验之前,我的心里有一种惨烈的感觉分外强烈。用“惨烈”一词贸然表白我的心情，应该是不算过分。<BR>&nbsp;&nbsp;&nbsp;&nbsp; 　这种感觉的产生，缘于试验的重点里提到了“控水、控肥”这两个毫不怀善意的家伙，是它们让我的良心从一开始就揣揣不安。<BR>&nbsp;&nbsp;&nbsp;&nbsp; 　好端端的种子，人为地控制水分、养分，让其从播种期到成熟期凭靠自然条件自生自灭，这种用很极端的方式来测定小麦新品种生长极限的方式，从人类自身的角度来讲，就是在当今各类作物品种良莠不齐的情况下，用近乎极端的方式，让真正耐旱、耐瘠薄的小麦品种脱颖而出，投身于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众所周知，在中国北方的很多农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迫切需要这真正耐旱、耐瘠薄的小麦种子，为他们的衣食住行提供最低的生活保障。这种作为似乎是很人性化的。不过，假如小麦除了有生命之外还有思想的话，它们的心里肯定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抱怨，还有些许不为人知的惆怅。然而只是假设而已，也只能是假设，不然的话，我准备播种到贫瘠的土壤里的那些种子早都嚷开了，弄不好上访也不一定。<BR>&nbsp;&nbsp;&nbsp;&nbsp;　 诚然，种子就是种子，除了有顽强亦或是脆弱的生命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BR>&nbsp;&nbsp;&nbsp;&nbsp; 　显而易见，我即将安排的这一期小麦对照试验，仅仅是出自于我的私心，与种子不争不抢，撒在土地里有水分就能发芽扎根的行径相比，我觉得我们有时候做的诸如这般的一些事情是那么地微不足道。<BR>&nbsp;&nbsp;&nbsp;&nbsp; 　微不足道也罢，很人性化也罢，我的心里时时刻刻还在惦记着生活在我国北方偏远农村里的人们，“种在人，收在天”的原始栽培方式终是让我心里惨烈的根源，为了给他们找到一个或者是更多的耐旱、耐瘠薄的小麦新品种，我不能不把我心里的惨烈就这么咬住牙继续下去，整个过程我和小麦种子、小麦苗子所要承受的一切，与生活还很艰难、很简单的人们相比，就显得有点造作。<BR>&nbsp;&nbsp;&nbsp;&nbsp; 　小麦在贫瘠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并顶着五六月里毒辣的日头生长；或者是在肥沃的土壤里幸福而快乐地成长，对它们而言，它们无法去挑选自己所要扎根的土地，最终要在扎过根的土地里留下或着是消失，这是大自然说了算的事情。我打心底里喜欢这种没有人为因素掺杂其中淘汰方式。可是生活在贫瘠的土壤上的人们实在是太需要耐旱、抗病的小麦种子了，做这个试验的必要性显然已经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而发生变化了。<BR>&nbsp;&nbsp;&nbsp;&nbsp;　 让我在不足200公里的土地上，看着同一个小麦品种分组播种在截然不同的两个生长环境里，我的心里，至少是要承载那么一些不为我这个角色无法理解的沉重。<BR>&nbsp;&nbsp;&nbsp;&nbsp; 　小麦种子无法选择扎根的土壤，瘠薄也罢，肥沃也罢，只要活着，就仔细地、认真地活着，我为生活在贫瘠的土壤上的人们的最低生活保障承载的这一点沉重算得了什么呢？<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0月7日于西吉</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冬麦</FONT></STRONG></P>
<P>　　列车驶入陕西境内，一块连着一块的冬麦田从车窗外飞奔着掠过，一块刚过去，紧接着一块又飞奔着过去了，连起来看，就像是镶在铁路两边一串串翠绿的宝石。<BR>　　当时外面的气温最低已经到了零下3℃，田埂上、公路边、村庄里，一些高大的灌木，大都像一只只掉毛的大公鸡立在阵阵寒风里瑟瑟发抖。暗灰色的天幕下，依稀可见的小丘陵，光秃秃地四处张望着，显得死气沉沉。两面坡的二层瓦房，一幢紧挨着一幢，以一种相依的肢体语言，向所有从这里经过的人们讲述着：这个冬天太寒冷，挨近点暖和。<BR>村庄里看不见人影，一缕缕乳白色的烟气，从一幢幢的小二层瓦房顶上倾斜着升起来，在离楼顶不远的空中汇合在一起，罩住了房顶以上的天空。<BR>　　中国北方的农村，在农闲时节，大都是一样的，就像是加了夜班的工人兄弟一样，在每一个清冷的冬天，酣睡如此酣畅。<BR>　　惟有缠绕在村庄周围、镶在铁路两边的翠绿的冬麦田，绿着，也醒着，以欢畅的翠绿，把素有“四季常青”美称的松树逼得顿时暗淡了许多。<BR>　　大西北的天空，常常以低至零度以下的气温，向一切正在生长着的植物宣布使其停止生长的指令。裸露在外面的植物们，大都被大自然的指令所屈服，在生命的生存临界点到来之际，它们大都就像完了工的工地上领了酬薪的农民工，满心欢喜地消受起了和农人、村庄、瓦房以及大地一样的农闲时节。<BR>　　绿色是生命的颜色，在万物皆枯，冬麦独青的大西北的冬日里，即便是它们也冬眠了，停止了生长，但是它们依然用自己裸露在大地上的那一点绿色，守护着埋在地下的根系。<BR>　　你看，满田的绿色，以殷实的肢体语言向这个寒冷的冬天宣战，，翠绿的叶鞘林立于坚硬的土层外面，向这个萧瑟、清冷的季节展示着它们根系的壮实。<BR>　　无论你在列车上，在瓦房里，还是漫走于公路上，当你看到眼前这串像翡翠一样的绿色，你一定会忍不住心头一热。<BR>　　心头的这点热，往往会把每以个人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点亮。<BR>　　朋友们，不论你是搓了一夜的麻将，还是为工作加班加点，在每一个清晨来临的时候，请给自己一点时间，走出温暖的瓦房，走出村庄，到田野里，看一眼冬日里翠绿的冬麦田。<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1月23日于陕西</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喜报三元</FONT></STRONG></P>
<P>　　整个秋天，风显得有些琐碎。<BR>&nbsp;&nbsp;&nbsp; 　大约是日近黄昏，我向来都是这么估计每天日头行走的痕迹的。<BR>&nbsp;&nbsp;&nbsp; 　我从凌乱的玉米秸杆里，搜寻着掰下整块实验田中最后一颗由一粒进口玉米种子饱满成的玉米棒子，站起身，使着劲伸展了一下酸涩的腰脚，在因伸展而给筋骨带来的快感来临之前，一抹淡淡地冰凉，沿着紧贴在脊梁骨上的衬衫，开始一点一点地刺破肌肤里的每一细胞悄悄地渗透进来，在胸腔里扩展开来，我的心不由地就颤抖了一下。<BR>&nbsp;&nbsp;&nbsp; 　温棚赤裸了一夏天的钢架该上膜了，头伏天翻开的棚土，该起垄覆膜了，育苗棚里二十个苗龄的番茄苗该移栽了，松软的棚土，才是我心里盘算着给它们最后也是最好的归宿……<BR>&nbsp;&nbsp;&nbsp;　 我伫足于秋日里最后的一抹夕阳底下，思绪又一次琐碎地像这个秋天的风，绵延着伸向下一个黎明之后的琐事。<BR>&nbsp;&nbsp;&nbsp; 　已经习惯了在一天的忙碌之后，收工之前，用这种属于自己的方式合计好第二天亦或是将后几天的活计，我的心里才会塌实。而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譬如，天要是下雨亦或是刮大风，温棚的棚膜就没法上了，垄也就没法起，后面所有计划的种种也就成了一句空话，但那毕竟是老天的事情，是连喇嘛也束手无策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连老天自己好象也是无可奈何。<BR>&nbsp;&nbsp;&nbsp; 　不管怎么说，天下雨，那是老天的事情，自己劳累了一天了，吃顿饱饭，睡个好觉总归是自己说了算的事情。<BR>&nbsp;&nbsp;&nbsp;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记得我小时候，父亲从山上回来，总想吃一顿缓解疲劳的好饭，常常是用这句话来说服掌管伙食大权的母亲的 。<BR>&nbsp;&nbsp;&nbsp;　 如今轮到我了，每当这个时候，我非常支持父亲的这个观点，我每天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满腹空瘪，浑身抽丝的感觉，才会让我的思绪因了一顿饭而变的无比现实；而在此之前，我总会在不断的劳作中，让自己的思绪沉浸在无比美好的遐想中，人生、命运、生活，总之是丰富的让我顾不得去想一粒种子，一棵庄稼或者是与庄稼有关的所有事情，但夜幕来临之前，我却无法抵抗与一顿饭有关的一粒种子的所有诱惑，而暂时把所有美好抛在脑后。<BR>也许人大概都是如此吧。<BR>　　日子从夏天里走出来，开始回归清爽的时候，我肩头上的使命亦从田垠上开始往温棚里迁徙，冥冥之中，在季节的变迁中，我仿佛与某一茬作物的约定，在严冬来临的时候，必须在温棚里才能兑现。<BR>&nbsp;&nbsp;&nbsp;&nbsp; 　在我的现有意识里，温棚好象专门是为蔬菜或者花卉而诞生的，因为我从来还没有见过有人在温棚里种植大田作物，诸如：小麦、玉米、油葵、稻子等。<BR>&nbsp;&nbsp;&nbsp; 　一茬棚，大可以种辣椒，种茄子或者是茭瓜，这是作为农民可以自己说了算的事情，所以我心里打算种一茬番茄，于是就在秋分的那一天，我育了番茄的苗子。我在心里一直惦记着番茄，是有一些原因的，据资料记载，番茄是从南美洲安第斯山地带的樱桃番茄经人工驯化后引进国内的，刚开始的时候，中国以及许多国家都把番茄当花卉种植，一直到19世纪中期，才引起世界营养界的重视，世界各地才把番茄当作蔬菜大量引进并种植，番茄从引进中国到当作蔬菜种植，经历很长的时间，因为在国人给它的诸多名称中，除了西红柿、洋柿子，六月柿之外，还有一个早已被大多数们遗忘，我却一直以为是非常喜庆的名称：“喜报三元”，人们对这个名称的遗忘，好象在是在讲述番茄被当作花卉种植，早已经成了历史。<BR>&nbsp;&nbsp;&nbsp; 　今年秋冬茬，我之所以育了番茄苗子，除了它有一个被大多数人已经遗忘我却一直以为是非常喜庆的名称：“喜报三元”只外，主要的是火红的番茄可以赶在大年之前上市。<BR>&nbsp;&nbsp;&nbsp; 　仅此而已。<BR>　　　　　　　　　　　　　　　　　　　　　　　　　　　　　　　　　　　　　　　　　　2007年12月1日于上海</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外来户</FONT></STRONG></P>
<P>　　日子过不下去了，妻子抱着出生不久的女儿要回娘家，临走的时候，妻子从包里拿出结婚时我买给她的黄金戒指，放在床头上。<BR>　　“拿出去卖了吧，等以后的日子好些了咱再买。”<BR>　　“不行，这是我们结婚时你唯一的嫁妆，怎能卖呢？”妻子舍疼割爱的一句话，在那一刻就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掴在我的脸上，抽得我心尖直疼。<BR>　　“我先回家里住一段时日，你一个人，把它卖了，还能将就些时日，”妻子临出门，又给我一句中肯的劝慰。<BR>　　妻子走了，我收拾起戒指，浑身就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瘫坐在沙发里。<BR>　　午饭时分，我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家里的菜和米都没有了，我下意识里摸了一下衣兜，兜里只剩下上午给女儿买奶粉找回来的二十块五毛钱。手里紧攥住那两张单薄的纸币，心里有一种狠不得将它们撕几半去花的感觉。离下一个月发工资还有十天，这二十块钱就是接下来十天的全部花销费用。<BR>　　窗外，不知从谁家飘来一首热辣辣的“好日子”，就像夏日里四处涌动的热浪，让我原本烦乱的心情愈加烦乱了，心头就有一股悲壮升腾起来。<BR>　　这些年，我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东奔西颠，为了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我常常把妻子和女儿撇在出租屋里，在外面努力地打拼，五年啊，换来得却是连妻儿都无法养活的境遇。<BR>　　在这座漂亮的城市里，我租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平房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奋力打拼，生活中，偶尔吃一顿肉，那肯定是逢年过节，鞋子破了，我就会找到北环市场上一个买二手鞋的地方，妻子领着女儿，就像躲饥荒似地隔三岔五往娘家跑。<BR>　　我也曾试着改变过自己的这种境况，但是当我从亲戚朋友那里跑一圈下来之后，空着双手回到妻儿身边，我认命了。<BR>　　在承受熬煎的日子里，我一直用“天无绝人之路”安慰自己。<BR>　　我常常对自己还有和我一起租住在这座城市的贫民区里的人说，困难是暂时的，这只不过是命运对我们的考验罢了，我们始终都相信，希望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BR>　　在那里有属于我们的房子，属于我们的天和地。<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2月3日于上海</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像花儿一样</FONT></STRONG></P>
<P>　　太阳出来的时候，西瓜蔓上的露水还没有散尽。<BR>　　我从田埂上走过，田埂两边野草新芽上的露珠打湿了我的裤腿和布鞋，田里的瓜苗就像出浴的婴儿般鲜嫩。几只早起的蝴蝶相互追赶着，嬉戏着，闪电般地从我的衣襟底下掠过。<BR>　　一只粗心的蝴蝶不小心撞在了瓜蔓上，瓜蔓上的露水粘湿了它的翅膀，受了惊的蝴蝶们四下飞散，独有它在瓜蔓上挣扎，摇落的露水，复又洒在它的身上，不堪负重的身体跌落在湿润泥土里，它依然激烈地扑腾着，挣扎着……<BR>　　我近前去，俯下身，那是一只非常精致的蝴蝶，精致得让人心尖儿生疼。我轻轻地用手指捏住它那精美的翅膀，尽管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小心弄掉了它翅膀上的一些绒毛，我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块洁净的纸，铺在地上，将它放在上面，蝴蝶挣扎了几下，试图飞起来，可是沾了露水的翅膀沾在了纸上，任凭它怎么挣扎，只是徒劳，但是它还是固执地挣扎着，扑腾着，竭尽全力地拒绝着我那张在它看来是不怀好意的纸。它也许是累了，终于平静了下来，但是我看到它的腹部仍在紧张地翕动着。<BR>　　平静下来的蝴蝶，静静地躺在洁净的纸上，浑身上下，五颜六色的色块，浑然一体，让谁看了也不能不惊叹，这是大自然所缔造的绝美的艺术品之一。<BR>　　多么精致的蝴蝶啊，毫不夸张地说，像这么精致地蝴蝶，谁看了都会心动，如果把它夹在我书页里，让它慢慢地阴干，然后每天拿出来欣赏，该多好啊……<BR>　　我突然却想起秀秀，还有她永远都是甜美地笑容。<BR>　　蝴蝶的翅膀干了，飞起来，它象是逃离似地飞走了，就象是知道我刚才是怎么想的一样。<BR>　　我盯着蝴蝶飞走并最后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那一瞬间，我的思绪是宁静的，没有一点杂念，心里却有一丝淡淡地甘甜，我知道，那是为刚才翩然飞走的蝴蝶。<BR>　　秀秀却像一只从西瓜田里突然钻出来的蝴蝶一样轻轻飘到了我的身边，脸上灿烂的笑容，甜美地就像是刚吸足了一囊花蜜。<BR>　　生来就调皮的眼睛正对着我笑。&nbsp;<BR>　　她问我在看什么。<BR>　　我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BR>　　秀秀夸奖我，说我是她见到的男人中唯一像女人的男人。<BR>　　我俩就各自抱着肚皮笑。<BR>　　这一笑，瓜蔓上的露水散了。<BR>　　瓜秧开始扯蔓了，叶腋的地方，到处都往出钻着毛茸茸的侧蔓。前天早上才掐的侧蔓，不等今天露水散尽就又长出来了一茬。<BR>　　秀秀干活起活来麻利地像个“老庄稼”。我们都是从瓜田的东头开始打侧蔓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瓜田的西边。<BR>　　我坐在我的西瓜田头，她坐在她的西瓜田头。<BR>　　秀秀说，她得回一趟老家。<BR>　　我说，你回吧，你的瓜田我帮你照看着。<BR>　　正忙呢，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秀秀看了一眼天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BR>　　放心回吧，你把西瓜叫给一个连只蝴蝶都舍不得杀死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BR>　　秀秀用左手的拇指使劲搓着右手拇指上的泥垢，低下头，不看我，也不说话。<BR>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回家？”秀秀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BR>　　“你要是愿意说就给我说了，你不说，就是你不愿意。”我点起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BR>　　秀秀起身，拍一把沾在屁股上的泥土说，那我下午就回了。<BR>　　我说，回吧。我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BR>　　日头当顶，该到做饭的时候了。<BR>　　我习惯性地一边撩着衣襟擦剪刀上的泥垢，一边往回走。<BR>　　“今天你别生火了，我给你做鸡蛋臊子的长面。”秀秀凑过来，把她的剪刀往我的手里一塞，然后又塞给我一块缠手的破布。<BR>　　我说，不用了，我早上还有剩饭。<BR>　　秀秀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BR>　　胡乱地吃过午饭，我的眼皮就开始沉重了起来。<BR>　　我醒来的时候，秀秀已经走了，搁在脚地上的锅碗也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临时搭起来的案板上，我起身准备下地，才看见，我上午擦过剪刀的衬衣也洗过了，正搭在门口的铁丝上晾晒着。<BR>　　秀秀的屋门没有琐，钥匙在门锁上插着，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秀秀已经走了。<BR>　　没有去送秀秀，这让我的心里不安了老长一段时间。<BR>　　秀秀走后的第七天，瓜秧开起了一朵朵鹅黄的花儿，两块田里的花儿，争先恐后地开起来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点缀着金子绿毯子，西瓜开花的时候，我只看到了花的鲜嫩，而始终没有闻到花的香甜，却引来了不少采花粉的蜜蜂，每日里蜜蜂们忙忙碌碌地采着花粉，我倒清闲了起来。<BR>　　每天倒背着手，到瓜甜里转悠一圈，然后斜躺在田埂上，点上一只烟，看着小蜜蜂们你来我往地工作，忙得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偶尔，有几只嬉戏的蝴蝶飞过，我看见，那只精致的蝴蝶也在其中，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恬静和温润。在自己忙碌之后，心安理得地躺在自己的清闲里看着这种轰轰烈烈的劳作场面，心里有一种悠闲让我浑身的每个汗孔都觉得舒服。每当这个时候，我在心里什么也不想，或者突然会想起点什么，那就是秀秀。<BR>　　我想，如果秀秀现在回来，看见满田黄灿灿的西瓜花，花底下指头大小毛茸茸的西瓜，肯定会高兴地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样围着瓜田起舞。<BR>　　最后一枚花落了，秀秀还没有回来，我给她发过短信，她一直没有回。<BR>　　西瓜就像是瓜蔓在攒了足劲吹似的，一天天地鼓起来了。<BR>　　瓜田里的杂草，我在等秀秀的那些时日，早已经拔得干干净净的了，但我还是每天都要在瓜田里走上几圈，我怕某个杂草会在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钻出来。秀秀一向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她种得西瓜，就像她身上的衣服，总是平平展展，干干净净。<BR>　　一个月过去了，秀秀没有回来，我又她发了短信，她还是没有回。<BR>　　西瓜熟了，秀秀依旧没有回来，我拨了她的手机号，关机了。<BR>　　秀秀就像是把瓜田特意撂给我从此再也不管了。但是，她走的时候还甜美得像一只欢快的蝴蝶。<BR>　　秀秀应该回来了，我认识她已经三年了，从我们在三年前租下这毗邻的两块地开始，我就开始了解她了，她向来对自己的土地，对土地里生长的任何一茬庄稼，都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有加，她不会无端地把自己的孩子撒手丢给一个不怎么会照顾孩子的男人的。<BR>　　西瓜熟了，得赶紧找贩子卖掉，不然就得烂在地里。<BR>　　既然我答应了秀秀，就的照顾她的瓜田。<BR>　　卖掉田里的所有西瓜，又过了几日，秀秀还没有回来，每天看着满田凌乱的瓜蔓一天天地枯死、萎蔫，我的心就无端地开始烦乱。<BR>　　入伏后，我拾掇了瓜田里杂乱的瓜蔓，深翻了地，我就彻底得闲了下来。<BR>　　我决定去找秀秀，不为别的，我得把卖瓜的钱交给秀秀。<BR>　　我是在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心里才真正开始茫然起来的。虽然，我和秀秀在一起种了三年地，其实我对她了解得实　　在是太少了。我只知道她老家离我家不远，算是老乡，但我并不知道她是哪个乡哪个村的。而且，秀秀只是她的乳名。<BR>　　所幸的是，我们和房东在租用地的时候，都签定了租地合同，合同上有她老家的地址。<BR>　　我手里握着从房东那里抄来的地址，兜里揣着秀秀的钱，踏上了回老家的路。<BR>　　到了县城，我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秀秀家的班车。<BR>　　老家一带的人都非常憨厚，只要坐在回家的车上，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像是认识的一样。<BR>　　我身旁坐着一位老伯，我礼节性地和那位老伯打了招呼。<BR>　　老伯却是个很健谈的人，我们一言一语就聊了起来。<BR>　　“小伙子，我看你面生，你是串亲戚的吧？”老伯接过我递过去的香烟问我。<BR>　　“是的。”我给老伯点着了火，应了一声。<BR>　　“那你去谁家？这一带的人家，不管大人娃娃，没有我不认识的。”我出门在外三年了，除了秀秀时不时对我嘘寒问暖，再要听陌生人一句顺耳的话，实在是太难了。大伯一声地地道道的问讯，让我心里不由地一热。<BR>&nbsp;　　“我去秀秀家，老伯，你知道她家吗？”老家的人，都是这么的地道，这么地憨厚，就像秀秀一样，常常让人没法拒绝他们的一片好心。<BR>　　“秀秀？”老伯原本黝黑的脸，突然变得白一块红一块白的。<BR>　　“你是…….”老伯警觉的眼神，让我难为情了起来，老伯八成是把我当成了秀秀的对象了。<BR>　　我赶紧给老伯解释，说明了来由。<BR>　　“我的秀秀，可怜的娃啊……..” 老伯一把握住我的手，已是泣不成声了。<BR>　　老伯这一哭，我就慌了手脚，整个车上的人，也都慌乱了起来。<BR>　　从老伯哽咽的叙述中，我终于知道，我一直等着的那个原本像蝴蝶一样美丽的女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BR>　　老伯是秀秀的同族叔叔，秀秀父母健在，她有一个姐姐，出嫁在她们隔山的一个村子里，为了给自己生个续香火的儿子，已经生了五个女儿了，第五个女儿才八个月。秀秀这次回家后，正好赶上农忙时节，父母见大女儿忙不过来，就让秀秀给她姐姐看几天孩子。<BR>　　谁都没有想到，厄运就是在这个安排里诞生了。<BR>　　那段时间，老家正刮计划生育的大风。<BR>　　乡里下了死任务，只要是生过三胎的，一律强行实行计划生育，当然，秀秀大姐早在计划之列。<BR>　　秀秀大姐一直躲着藏着，可是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进她大姐家，不容分说，不顾秀秀的哀求，于是，一切就发生了。<BR>　　秀秀无法忍受这种掠夺人性的屈辱，在一个月高人静的夜里，跳进村口的河里自杀了。<BR>　　当班车翻过了一座山，下山的时候，老伯停止了哭泣，他指着前面的村子说，前面就到秀秀家了。<BR>　　下山的途中，挂在斜坡上的田地里，庄稼大都已经收过了，而在坡地的中央，一片荞麦地，荞麦花开得正妍，荞麦地的中央，有一堆新翻的土，那就是老家一带新建的坟院。<BR>　　我想，那座坟的主人一定就是那个像蝴蝶一样美丽的女孩。<BR>　　秀秀曾经对我说过，她最喜欢花儿，呆在有花的地方，她哪儿也就不愿意去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初稿：2007年10月25日凌晨0：00于银川<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2007年12月3日22：50改定。</P>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3>幸福</FONT></STRONG></P>
<P>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日记里避讳这这个词，因为一直觉得这词太神秘，太遥远，我怕生活艰辛的日子会破坏这个本来很美好的夙愿。 <BR>　　直到前些日子，就在我要离开妻子和女儿的那个清晨，等待早班车的那几十分钟里，我坐在炕沿上，看着妻子怀里抱着女儿恬然入睡的样子，在那一瞬，我突然觉得，为了妻儿安静地生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BR>　　临出门的时候，我亲了女儿的额头，女儿翻了一下身，喊了一声“爸爸”，又睡了，但我的妻子，眼角已经泪流成行，那一刻，我懂了，不管日子有多么地艰难，只要我愿意，女儿、妻子和我，生活一定会很幸福。<BR>　　不知道是哪位哲人说过：“幸福就是你愿意。”<BR>　　在早班车驶出村口的刹那，我对自己说：“从明天起，我要好好地工作，好好地生活。为了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为了妻子能在太阳出山之前多睡一会儿。我要天天早起，好好工作。”</P>
<P>　　　　　　　　　　　　　　　　　　　　　　　　　　　　　　　　　　　　　　　　　2007年12月18日于银川</P>]]></description>
<author>wllbk</author>
<pubDate>2008-1-19 22:04: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独  舞]]></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archives/2007/2708.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nbs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14.75pt; mso-char-indent-count: 1.0; mso-char-indent-size: 14.75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独</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SPAN></B><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舞</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只蝴蝶在花朵上</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独自翩纤</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不知是梁山柏弄丢了祝英台</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还是祝英台弄丢了梁山柏</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爱情从此有所缺失</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故事却不知</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依然完美</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nbsp;<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花朵</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种反衬</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蝴蝶</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独舞者</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而花朵的开放依然</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芳香与响起的音乐依然</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description>
<author>wllbk</author>
<pubDate>2007-11-19 14:55: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夏   季]]></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archives/2007/2698.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nbsp;
<P align=center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ALIGN: center"><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22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夏</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22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 </SPAN></SPAN></B><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22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季</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SPAN></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汪维伦</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4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SPAN><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母性的大地上</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2pt; TEXT-INDENT: -42pt; mso-char-indent-count: -3.5;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绿色的潮水在上涨</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nbsp;<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粒种子落下</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击溅起的浪花</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成为永远的展放</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47.25pt; mso-char-indent-count: 4.0; mso-char-indent-size: 11.8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二</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阳光下</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棵父亲的树支撑起绿荫</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棵母亲的树在林子里生产</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泥土进入繁殖期</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4pt; mso-bidi-font-size: 12.0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2pt; TEXT-INDENT: -42pt; mso-char-indent-count: -3.0; mso-char-indent-size: 14.0p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4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SPAN><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三</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个激情高涨的季节</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随便的一粒思想</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落到哪里都会发芽</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7.2pt; TEXT-INDENT: -47.2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4.0p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4pt; mso-bidi-font-size: 12.0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SPAN><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四</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燃烧着的</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让火焰旺盛后成为灰烬</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生长着的</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LEFT: 40.45pt; TEXT-INDENT: -40.45pt; mso-char-indent-count: -3.37; mso-char-indent-size: 12.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绿绿到极至时回归泥土</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47.25pt; mso-char-indent-count: 4.0; mso-char-indent-size: 11.8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五</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切的现实</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都有可能在这个时节</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成为童话</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毛毛虫变成美丽的蝴蝶</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花朵包含果实</SPAN><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SPAN></SPAN><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六</SPAN></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什么时候</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萤火虫亮成了</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个孩子捧在手里的星星？</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47.25pt; mso-char-indent-count: 4.0; mso-char-indent-size: 11.8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七</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露珠<B>，</B>小草脸上的汗水</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营造着另一种累和热</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47.25pt; mso-char-indent-count: 4.0; mso-char-indent-size: 11.8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八</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狂放的春已走远</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秋的呼唤声还遥遥无闻</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正青春的年龄段<B>——</B></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轮火热的太阳</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株疯狂的向日葵</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燃烧，</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开放。</SPAN><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足够的时间</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nbsp;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留给</SPAN><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个人的追赶</SPAN><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nbsp;<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2pt">&nbsp;<o:p></o:p></SPAN></B></P>
<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INDENT: 147.65pt; mso-char-indent-count: 10.0; mso-char-indent-size: 14.75pt"><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246650</SPAN></B><B><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安徽岳西县来榜地税分局</SPAN></B><B><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 15pt; mso-bidi-font-size: 12.0pt"><o:p></o:p></SPAN></B></P>]]></description>
<author>wllbk</author>
<pubDate>2007-11-15 11:39: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新散文周刊]]></title>
<link>http://wllbk.yuyicn.com/archives/2007/2613.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3>新散文周刊<BR>2007年11月11日</FONT></P>
<P><FONT size=3>目录</FONT></P>
<P><FONT size=3>陈元武//秋天和它的消息 <BR>宁默//低眉读书(两则)<BR>刘宏秀//那些不能随风而去的思念<BR>木集//四季 <BR>汪维伦//蓑衣 <BR>衔杯//做菜<BR>山东冯磊//唐朝的针脚 <BR>山川之美//在闲散的时光里品味丽江古城 </FONT></P>
<P><BR><FONT size=3>＝＝＝＝＝＝＝＝＝＝＝＝＝＝＝＝＝＝＝＝<BR>正文<BR>＝＝＝＝＝＝＝＝＝＝＝＝＝＝＝＝＝＝＝＝</FONT></P>
<P><BR><FONT size=3><FONT size=5><STRONG>秋天和它的消息</STRONG></FONT> <BR>陈元武</FONT></P>
<P><BR><FONT size=3>【】一、薤露歌</FONT></P>
<P><FONT size=3>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汉乐府）<BR>　　秋天到来的时候，大颗大颗的露珠从天而降。向晚时分，在秋风劲拂的山冈上四下张望，秋天的芦苇高高地向天空扬起蓬松的芦穗，天空中的红光渐渐地暗淡了，这些芦花在隐约地飘舞，在暗色的背景下，暗红色的天光仿佛集中在那里，这是某种隐喻和神秘的符号，像某个巫者在做着宗教的舞蹈。天空中传来一两声雁鸣，擦亮了另一半的夜空，那些看不见的露珠纷纷从天而落，远方渐渐地迷蒙和浑沌，远方的远方是否如此？我隐隐地牵挂着某个人，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的面了，她就是我的母亲。母亲已经远行多年，我只能在我的想象中恢复她那渐渐陌生的形象，一颗颗晶白的露珠从我的眼前划过，撞向地面，悄无声息。母亲一头的白发也如此飘舞么？她的身影并不高大，沿着故乡那条通往后山的小道，她的身影多么单薄，风吹起她飘蓬的白发，像吹起一大蓬的芦花。母亲远去了，那么匆匆，连停息一下也没有，她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多少个夜晚，她的身后跟着一条忠实的大黄狗，牵着缺一只犄角的黑牛牯，走向山冈上的守望寮棚。<BR>　　我习惯了这么独自一人在秋天的山冈上了望，我也不知道我想了望什么？秋天的时候，村庄的道路上人迹渐稀，山冈变得空旷无人。四处是风语，树语，草语。山冈特别空旷的时候，可以看得见更远的地方，从朦胧的山影中辨认出一个或几个晚归的行人。我可以看得很远，远方，还是起伏的山冈，还是丛生的树林和荒草。茅草，或者称之为芦苇的野草，将秋天的气势扩张到了每一个角落。有人在拾着枯落的树枝，秋风将山冈变成一场浩大的史诗舞台，微微扬起的黄尘，枯索的草茎在风中弹奏着令人心沮的暗音。徂彼冈兮，秋风从何处吹来？拂面的秋风显然带着薤露的气息，暗冷的薤露直冷入我的心里。望着涌动不安的茅草丛，像海洋一般浩阔而辽远的天空已经让我的内心被一种难以抑止的不安所搅扰，冷静的蓝，忧伤的蓝色，秋风让我的内心不再宁静，像风从水面拂过。一个个熟悉的逝者，像风一样飘逝无踪。从一座山冈了望不到故乡的后山，我相信，我内心的电波会随风传递。脚下的泥土干燥而坚硬，草茎已经枯萎而脆弱不堪，经不起我轻轻的一踩。我不敢大步行走，恐怕伤到那些垂死前的野草们，我希望它们平静地消逝，然后在明年的某个时候重新长满山冈。<BR>　　村庄在眼前飘忽，秋风中的村庄显得十分单薄，大树都经不起秋风的狂扫，何况一个上了年纪的村庄。我认得那条径直通往村庄内心的小道，以及道路旁的一棵或两棵弯曲成岣嵝状的老树，一棵是香樟，另一棵是梓树或者朴树。我摸过它们嶙峋的树皮，峥嵘的树躯呵，让我的目光一点点地湿润了起来。它也曾经年轻过，像别的树一样，朝气蓬勃，有着光滑的树皮和富有弹性的枝条，在它的青春岁月里，它开满鲜花，果实累累。而今，布满沧桑的面容，疲惫、颓丧，老态龙钟。“此树婆娑，生意尽矣， 至如白鹿贞松，青牛文梓；根抵盘魄，山崖表里…。。纷披草树，散乱烟霞…。。 若乃山河阻绝，飘零离别；拔本垂泪，伤根沥血。横洞口而敧卧，顿山腰而半折，载瘿衔瘤，藏穿抱穴，木魅睒睗，山精妖孽…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庾信《枯树赋》)。我相信那两棵大树是先于村庄而老的。在这条路上，我碰到过多次的殡葬的队伍，披着白素的队伍，那些人的脸上出奇地平静，看不到哀伤，听不到呼天抢地的痛哭，几个人抬着一只黑红漆的棺材，有人高举着幡，有人望空撒着纸钱。唢呐手嘀嘀呜呜地扯着嗓子吹着尖利的哀乐，那声音像一片锋利的刀子一样扎入每一个旁观者的内心。纷纷扬扬的纸钱更像秋天飘落的树叶-----枯黄、毫无生气，苍白无色的纸，仿佛被什么力量高高地往空中扬起，飘得很远。鞭炮声更像是某种喜庆的隐喻，生与死仅隔着一只薄薄的木匣子，生者的哀乐吹给谁听？除了生者之外，恐怕死者是听不到任何号啕和哀伤的呼唤了。那条路十分干净，泥土已经让人踩成类似石头的亮色。那条路通往城市、田野，也通往埋葬亡者的后山。活着的人依然一天天忙碌着，秋天带来的消息似乎与他们无关。<BR>　　秋风扫净着道路，我看到一只母山羊不知何时已经下了两个羊羔，正紧紧地跟着母亲的身后，调皮地抢着嘬母亲的奶头。那只山羊是去年的羊羔，如今也成了别的羊羔的母亲。它有着一身油亮的黑白相间的毛皮和一张秀气的脸，它的眼睛里明显地流露出一种浓浓的母性，它的乳房让两只羔撞得通红，却不时深情地回头舐羔羊的屁股，将它们的头脸濡湿一片。秋天的风明显地区分出两种生命的状态：野草飘零，树叶凋落，另一些生命却刚刚开始。</FONT></P>
<P><FONT size=3>【】二、向日葵的秋天</FONT></P>
<P><FONT size=3>　　或者，我是受文森特·凡高的画影响太深了，我至今相信向日葵不是一种普通的植物，它更像是上帝的信使。秋天的原野，向日葵成片地开放，将太阳无数倍地放大，将阳光聚集在一起，也将秋天的金黄色调无以伦比地渲染和夸张。这是一种让人忧郁或狂躁的颜色，它的颜色黄铜一样融化，将所有的锋利化为虚无。或者，将虚无的阳光无数倍地浓缩，直至成为一种真实的物质。我不敢直接触摸它的金黄，它应该还有着炽热的温度，它有着阳光般纯粹的结晶，而不是黄铜的冰冷身体。我的目光被它狂潮般的金黄色所淹没，我感觉到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慄，这是一种我应该敬畏的生命。它执着地将脸始终朝向太阳，秋天的天空纯净得无以比拟，那种蓝色是一种冷静的、低沉而博大的情绪状态，太阳孤独地漂泊于天空，它的光芒多么忧郁而孤独。秋风拂起大地的尘埃，向日葵姿势优雅地微微倾斜，一种来自于灵魂或者天堂高处的歌声自心底响起。这是一种绝唱，秋草凋零的原野，生命的迹象日渐消失，向日葵独自承担起生命歌者的角色。宽大的叶子已经不再像夏天那么滋润和浓艳，一种经历沧桑的疲惫和颓然写满了每一片叶子。<BR>　　我看到在秋天的田野里收拾着最后几片玉米地的农者，他们无不俯伏着，向着大地深深地弯下腰。已经死亡的玉米棵一行行站立，叶子枯萎了，饱满的穗依然像另一个待发的生命一样光彩炫然，我想到了那一只产羔的山羊。玉米地旁边就是向日葵地，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世界。相信向日葵是有灵魂的植物，它对于太阳有着执着的崇拜，甚至它能够思索自然与生命的诸多秘元。当凡高画下那些向日葵的时候，一定会被自己的画所震撼，他不假思索地使用了最恰当的颜色和色调，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的手法将内心的感受一点点地涂抹于画布上。那些金黄色至今依然打动着我们，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永恒的阳光留在了他幽暗的画室里，当他的脑海一片迷茫的时候，画上的向日葵让他稍稍冷静了片刻。这种来自于北美荒原的植物，多么狂热地追求着阳光。那种金色多么宁静，纯粹得几乎一尘不染。当我走过一片向日葵地的时候，我的身体与灵魂化为一片金黄，它将我融化，直至合而为一。它那暗褐色的花盘，暴突而起的子房，密集而有序的排列，秩序井然的整体，士兵一般。厚实而宽大的叶片，颓然下垂，这是一种智慧和理性的选择。原野上刮起的风将所有的热情和幻想都刮跑了，剩下的就是理性和无奈了。老玉米选择了退出，向日葵在做最后的绝唱。博尔赫斯在诗中唱道：当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它只剩下了阳光。凡高在阿尔的田野里看到的或许就是秋天的向日葵，它显得多么狂野不羁，肆意张扬的花萼-----枯干、坚硬、锐利的芒刺，被风吹得失水的花瓣，多么倔强地舒展着，它有些卷曲，因而显得不太规整有序。那些张扬的楞边和花萼的锋芒刺中了凡高的神经，它那青铜色的光芒再一次将他内心的脆弱击碎，他亲吻着失水的花瓣和萼片，他陷入了一种颠狂的状态。<BR>　　那些细微的晶芒，来自于秋天原野的植物之上，泥土之上，绿色正在一点点地被风刮走。阳光倾斜着投向大地，向日葵最后占据着的地方，我的精神在一点点接近沸点。</FONT></P>
<P><FONT size=3>【】三、一只山羊的秋天</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 那是只漂亮的母山羊，黑白相间的毛皮，曲线优美的轮廓，稍稍磨蚀的犄角，下垂的大耳朵，它的后腿间吊着一只布袋般大小的乳房，随着它的行走而一甩一甩地晃动。它的主人是一个普通的老农民，五十多岁的老汉，黑瘦、精干，他的一只眼睛缺失，因此，他有时不得不歪着脑袋瞅人或物。从他家到后山约有半里多路程，他天天赶着母山羊上山，走过那些被毛竹林遮蔽的小径。那只山羊无论如何是一只美女山羊，它大而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它的叫声轻柔而带着迷人的颤音，像花腔女高音。它的蹄细小而精致，腿脚修长，腹下的毛细密而稍稍卷曲，像女人披在肩上的大波浪，它足以让另一只陌生的山羊一见钟情。<BR>&nbsp;&nbsp;&nbsp;&nbsp; 山冈上除了飘飞着芦花的茅草外，就是齐膝深的滕刺和荆棘，山羊显然不需要那些滕刺和荆棘。他一边用柴刀劈着那些滕刺和荆棘，开出一条适合羊走动和吃食的地方。他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的某一个丘垄，那是一块荒芜的园地，他在思忖着那些往事。一只黑白相间的山羊和一个细瘦的老汉成为山冈上唯一的风景。远方是山，再远方，还是山。一只鸟都飞不过那些望不到头的山，何况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他能够看到什么？他能够看多远？他相信，他的婆娘会出现的，她离开家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不能确定她离开时走的是哪条路，往哪个方向？但他猜测她应该走过这条通往山外的道路，他甚至连地上的每一个脚印都认真地辨认了一番，一天天过去，他和他的山羊守望着远方的山冈。而这只山羊已经过了好几代，到了如今这只他叫“花花”的母山羊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的山羊了，他的孩子也去了远方，到南方打工挣钱去了，一去也再也没有回来。“花花”又生下了两只羔羊，这是他这个秋天里最大的惊喜。他认为“花花”才是他的子女们，那两只羔羊才是他的孙孙。他亲昵地叫着“花花”，揪下一根柔软的芦苇做鞭子，他从来没有打过山羊的主意——打算吃掉或者卖掉其中的一只或者全部。他认为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谁会吃掉或者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女！山羊不知道这些事情，它只知道这里有最肥最嫩的青草，这里能够被山风吹拂，能够望到另一座山的山坡上野草繁茂，能够让它的两只羔痛快地嬉戏和玩耍。<BR>　　阳光密集地照射在山冈上，芦花如燃烧般绚烂，也照射到老汉身上的白袄褂和山羊们。寂静的山冈上，羊欢快地叫着，老汉痴痴地张望，不时大声地吼几嗓门：天上白花花的那个云彩呀，寻不着个门，地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寻不着个人……“花花”抬头看了看主人，它怎么猜得透主人的心事呢。阳光落在老汉的脸上，古铜色的脸庞上老泪纵横，沿着一条条细细的沟渠流淌。晶亮的液体坠落，将草砸得直摇晃，似乎很坚硬的泪珠，它会将一块石头敲开缝。他抹了一把脸，叹了叹，狠狠地将手里的苇子杆撅断，又扯下另一根苇子来。沿着那条山道，能够走到下沙和广洋，再往东往南，他就不知晓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年轻的时候，走过那条山道，他牵回了一只漂亮的白山羊，同时牵回了他的媳妇。在那条道上，他打死过一条企图咬他羊的野豺，在那条道上，他走失了他的媳妇和孩子们，他狂怒地和一些无辜的树作对，用身上的柴刀胡乱劈斫，结果，他的一只眼睛被碎木屑击中。山荆滕上的刺将他扎得鲜血淋漓，他的山羊惊恐失措，往着荒草深处狂奔而去，再也没有找回来。他捂着受伤的左眼，手里只剩下半截羊绳子，踉跄着走回家。第二天，他在对面的山垄上找到了那只羊的遗骸，不知是什么野物吃了羊，那羊的眼睛依然惊恐地睁着，只是蒙上了一层阴翳，灰暗无光。<BR>　　山上的房子终于空荡荡了，他和他的羊失去了踪影。在这个秋天，没有任何的消息，走在那条道上，依然是没膝的荒草，已经枯索的草再也直不起身了，它们低伏向尘埃。人和羊的脚印一天天地被风抹平着，终有一天，它会消失的，和他以及他的羊一样。细碎而凌乱的芦花漫天飞舞，秋天已经接近尾声。风更加凌厉，微微带着凛人的寒意。<BR>　　一株芦苇折断了，发出一声脆响，又有一些芦苇折断了，折断的还有一个季节，一些故事折断了，它可能永远不会再有结局了，可是，明年的春天，芦苇还会纷纷长出来，重新将山冈簇拥和旌扬着。</FONT></P>
<P><FONT size=3></FONT>&nbsp;</P>
<P><FONT size=3><FONT size=5><STRONG>低眉读书</STRONG></FONT>（两则） <BR>宁默&nbsp; </FONT></P>
<P><FONT size=3>【】崔莺莺的反讽</FONT></P>
<P><FONT size=3>　　男性文人笔下的女子，总嫌有“隔”。譬如元稹笔下的崔莺莺，除了反复出现的“凝睇怨绝”和“愁艳幽邃”可以表现她的冷艳和哀愁，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竟如天外飞仙，远远地飞着，隐隐地飘着，无有踪迹可供读者寻味。这就为后人的改造提供了巨大的空间，至王实甫的《西厢记》，崔莺莺除了一个“艳”字——艳容和艳情，已没有多少愁怨了，也就更符合文人才子心目中的美娇娘形象了。<BR>　　说到底，《莺莺传》其实不是为莺莺写的，而是为张生，也就是元稹自己，所以莺莺只是一面青铜镜，从身上反射出元稹的形象；读者也能通过这面镜子，一瞥男人的复杂心理。<BR>　　我读此传，总是免不了悲愤。元稹对莺莺的感情，不过是始乱终弃。这是薄幸男人的传统手段，然而既传统，就是被默认了的，悲愤又何济于事？可他不该竟以此事为荣耀，在才子群中巡回演讲，以示自己不耽于美色迷途知返的的凛然形象，更令人郁闷的是当时的社会舆论也是如此昏庸，竟然认同了这种以遗弃女人来增加自己道德标高的方法，“时人多许张为善补过者”。除了对书瞪眼，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想起张爱玲的华美的袍上爬满了虱子的说法，不晓得莺莺是不是元稹的虱子，而《莺莺传》暂时性地成了我的虱子，已是无法否认。<BR>　　然而元稹到底比今人道学，凡道学的人都有点迂，或者说，他认为此事不是自己的污点，反而可能是首颂歌，所以对自己的言行，他是毫不隐晦，实实在在地写来：一开始，他就对莺莺渴念之极，连求媒妁之言都怕来不及，“则三数月间，索我于枯鱼之肆矣。”正道来不及走，便只有私通一途。历来才子们最热衷的追求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至于相逢之后乃至之之后的故事，则一概讳言。这也再一次证明了元稹的大胆和实在。我不愿相信这是他为“始乱”作的花言巧饰，倒宁愿认为他的确是有过迷恋，只不过事一遂愿，马上就失去了新鲜，仕途和舆论的影响却逐渐清晰起来，于是振衣而去，将同居多日的莺莺连同灰尘一起振落。未几却又回头，三番两次挑逗，挑逗不成又复愤懑，乃至绝望，最终以此事宣于友人，斥莺莺为“妖孽尤物”，不祸害自己，也会祸害别人。其言其行，都是历历在纸，虽无耻，然而他不隐瞒，所以我的悲愤也就徒然，好比拳头打在棉花上，无着无落。<BR>　　恰似娇花，被弃之后，莺莺从此就萎谢了，再未在元稹面前露脸。无从得知她的想法，但是从她的诗词中，不难感知她的柔肠欲绝。与她娇弱的外表不相称的是，她有着无比坚韧而清醒的内心，爱被亵渎，梦想被粉碎，她一个人暗暗收拾，连碎屑都不给元稹看，只是永不相见。这样的决绝和清醒，又一次令我想起张爱玲，她给胡兰成的信中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莺莺给元稹最后的诗中说“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BR>　　一代一代，只要女人的柔肠不变，命运又何曾改变。<BR>　　而莺莺的柔和绝却颇令元稹不适应。他后来的回首挑逗，明显是一种慌乱，既理不清自己的感情，更拿不准莺莺对他的感情。与王实甫比起来，元稹的情商无疑低多了，也许唯有时间能教会他认清这段感情，乃至能够“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与元稹的写作期望形成反讽的是，莺莺只用这十个字，就将他的辛苦经营的道德形象完全颠覆了，所有冠冕的说辞丁零当啷碎落一地——其实，薄幸男人岂止不懂女人，更不懂得的是他自己。</FONT></P>
<P><BR><FONT size=3>【】成功人士朱买臣</FONT></P>
<P><FONT size=3>　　史上因妾因娼而留名的男人，扳下十个指头怕也数不过来，因妻留名的却不多，朱买臣算一个。<BR>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汉代以前的相术怎的恁厉害，不仅知道你什么时候发达什么时候倒霉，连怎么死的都是说一不二。汉文帝曾经想挑战预言。有相士声称他的宠侍邓通日后将饿死，文帝就笑了：通欲致富，有何难处？但只凭我一言，管教他富贵终身，何至饿死！竟下命令允许邓通自铸钱币。这是何等样的恩遇！但结果如何呢？皇帝一换，邓通什么特权恩遇都没了，最终落得奄奄饿毙。名将周亚夫也曾被预言会饿死，果真于皇家大狱中绝食而亡。话说到朱买臣身上，不知哪个相士曾告诉他：你将在五十岁后得富贵。买臣听了如闻天启，激动得不行，恨不得一夜之后就是五十岁。可是日子自有日子的道德和节律，岂会听他的话？照旧一天一天慢悠悠地过。朱买臣只好抱定预言不放松，无比耐心而乐观地认为：既然富贵一定在前路等着他，何必辛辛苦苦地吃力谋生？<BR>　　所以，朱买臣的日子过得穷困却形而上。<BR>　　《史记》上说，朱买臣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朱买臣的妻子，和朱买臣相处20年，亦负戴相随，终于不能忍受，弃之而去。很多文艺作品据此大做文章，将朱买臣的妻子刻画成目光短浅嫌贫爱富的女人，后来听说朱买臣终于做官了，竟然发疯，真是自作自受。这种安排，既符合人们一贯的欣赏口味，也符合男权社会的要求，真是左右取巧，具备了文艺作品的流行要素，所以至今很多戏剧都将这个故事当作保留曲目。<BR>　　然而，我倒看见了人们一贯忽视的一个数字：20年！<BR>　　20年可以做什么？愚公若坚持20年，差不多可以搬掉王屋山；君子可以在20年里报两次仇；野心家花20年时间可以东山再起乃至N起；英雄可以被20年的安乐腐化成一条鼻涕虫，而鼻涕虫却可以被20年的时光锻成铁块；女子若临死时与夫君约定来世再做夫妻，一般16年后就能遂愿（这事儿聊斋里太多了），剩下四年至少可以造出四个儿子。娼妓在20年里可以迎客千万然后改行做老鸨；节妇在20年的夜里数的绵羊可以铺满整个地球。<BR>　　可是朱买臣的20年却坚如磐石地过着他的“常艾薪樵，卖以给食”的日子，纹丝儿都没动一动。千疮百孔的现实在他那里，抵不上一句虚渺的预言。别人的20年是毫无希望，所以才折腾，才改变。可是我老朱是有希望的，何须费心经营呢？所以他不仅乐在其中，恨不得食在其中，寝在其中。至于枕边的妻子，我估计，他肯定是这么想的：我这么乐在其中，她必定也是乐在其中。50岁后的富贵谁不喜欢呢！<BR>　　人最大的悲哀大约就是脱离现实。穷愁不是罪过，然而，像朱买臣这样甘守贫穷，不负责任，只靠幻想过活，即便无罪也惹人生恨了。失去了现实感之后，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显示自己不俗的形象，他还“讴歌于道中”，妻子羞而止之，他却“愈止愈歌”——活到这份上，这厮除了矫情，只剩自我了。<BR>　　关于朱买臣的矫情，还有一件事颇能说明：做了会稽太守后回家，他藏着绶印，穿着布衣，步行至官邸，低头和差人一起坐着吃饭。吃完了再将怀中绶带露出来，让它在身上飘啊飘。这一飘就飘掉了许多人的眼镜（幸亏那时没眼镜），绶带引起的震动效果可想而知。待到一地都跪满了人，他才淡淡地还了个半礼，坐上驷马高车去了。活脱一幕蹩脚的微服出行记。除了显摆官位，出他多年潦倒积聚胸中的恶气，别无他意。<BR>　　我想，20年前的买臣妻一定很青春。不是一朵娇艳的花，至少是一棵青葱的草。即便是青葱的草，也比老枯的草惹人爱吧？可是她在青葱的时候不走，却选择在老枯的时候走。想一想，为什么？<BR>　　她才是个真正的伤心人。<BR>　　道德礼教将女人的一生托付给了男人。若是男人有本事，有理想，无论发达与否，女人都是幸运的。反之，若男人只是钟情于做梦，却将日常生活置之度外，这样的女人，不死也会疯掉。<BR>　　而她无疑是不想死也不想疯，所以，只有走。<BR>　　朱买臣的妻子其实是很有勇气的。这是基于心碎心死之后产生的勇气。幸亏是在汉代，幸亏当时女人身上的束缚还不太多，她才能在这种勇气的驱使下决然撒手。倘若在唐代乃至以后，她看来是必死无疑的。<BR>　　然而她仍然未能逃得一死。在朱买臣做了官坐了驷马高车回乡之后，她和后夫被接到朱府养了起来。于是她自杀了。面临这种状况，估计一百个女人会有90个想死，剩下10个必是现代女性，她们会以另一种叙述方式来讲这个故事，当然那是镁光灯和摄影镜头合伙打造出来的催泪故事了。<BR>　　对于她的死，无论怎么说，朱买臣都是主因。<BR>　　而朱买臣。他到底等到了50岁，也就等到了梦想成真的时刻，所以他成功了。历史中遍布成王败寇的故事，朱买臣只是其中少数的成功者，更多的是失败的朱买臣，终身在形而上的幻想和形而下的现实中飘摇流离。近代著名的文学形象孔乙己就陷在这样的尴尬中，他是唯一穿长衫而又站著喝酒的人。而朱买臣是唯一吟诵圣贤语录却又负薪叫卖的人。所不同者，前者作为失败的典型获得永恒，后者作为成功的典型被人一再传说。<BR>　　而两者的相同之处却告诉我们：文化，在成全人的同时，也能将人扭曲成精神或者道德上的畸形儿。这应该是朱买臣得以成名的另一原因。</FONT></P>
<P><BR><FONT size=3>&nbsp;<BR><FONT size=5><STRONG>那些不能随风而去的思念<BR></STRONG></FONT>刘宏秀</FONT></P>
<P><BR><FONT size=3>　　在我的面前，是一组隔年的文字。虽也一起经过了溽暑的蒸烤，冷秋的萧瑟和残冬的蹂躏，可是，这些文字是有记忆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来到它们的面前，轻吟咏颂着它们，此时，我仿佛看见了父亲赢弱的身躯和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从而牵出那些日日沉淀在心头不能随风而去的思念。从一年前的那个初秋的早晨，牵一页痛断肝肠的素笺，在今夜，在又一个行将而致的日子到来的时候，我将抚摩着这些不忍回首的记忆，在情不自禁的啜泣中来到父亲的身边。<BR>　　因为，本来是想为病中的父亲写下一些什么的，然而，不等我把这些文字写完，父亲就丢下我，独自上路了。<BR>　　去年的8月2日，星期三，农历七月初九，早晨，7点10分，我象往常一样来到楼上父亲的房间，他面朝墙那边躺着，一条被单盖在他的身上，只露出肩头以上的地方，他的眼睛轻轻地闭着，两腮深陷，鼻子上有细密的汗珠，睡熟了一样。头发和胡子是两天前才刮的，被单下那个瘦弱的身子蜷曲着，我伏下身子，把耳朵贴在父亲的胸前，听到父亲的喉咙里有轻微的胡噜声。7点20分，我把父亲翻过来，使他的脸朝向光亮的地方，然后从桌上的水瓶里倒出水，装进奶瓶，递到父亲的嘴边，我发现父亲的额头也有细蜜的汗珠，我把自己胳膊伸到父亲的脖子下面，想让他的头稍稍抬起。水从父亲的嘴角流出来，洇湿了枕巾。我替他擦去嘴角水迹的时候，父亲的喉咙里没有了声息，继而嘴角微微张开，我看见水依然含在父亲的嘴里，他的脸色在瞬间由苍白转成蜡黄，他已经停止了呼吸<BR>　　被病痛折磨了九年之久的父亲在这个初秋的早晨，静静地走了。<BR>　　没有噩耗传来的震惊和悲悯，没有生离死别的恸切和一路的行色匆匆，父亲安祥地睡在我的臂弯里，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儿，旁边有他喝水的奶瓶，有他换洗的尿布，有为他理发的剪刀，梳子，有换下的剃须的刀片，这些无一例外还保留着父亲体温的东西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一样。默默地肃立在那里。九年了，虽然早已料到病中的父亲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还是紧紧抓住爱人的双手，泪眼婆娑，手足无措。<BR>　　我开始给弟弟妹妹打电话，给姑姑叔叔们打电话，我已经记不请了，在随后短短的时间里，周围有多少人在场。我开始吩咐妹妹打开柜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父亲的衣裳，白色的衬衣、衬裤，蓝色寿字团花缎面、白棉布里的棉衣棉裤，蓝色大衣，我开始叫人端来热水，拿出新毛巾给父亲清洗。父亲瘦骨嶙峋的手似乎还是温热的，那条在病中一直僵硬的右腿在三叔的抚摩中慢慢伸直，躺在那里的父亲安祥地睡着了一样，我象打扮一个熟睡中的婴儿，他是我的亲人，他要远行，我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帽子，丝带，袜子，手帕，我不知道恒温棺是什么时候抬进来的，好像有人在问我要全祭还是半祭，那些纸扎的轿车、空调、别墅甚至金库、银库是什么时候摆到客厅里来的，门外那些点缀着凤点头、龙摆尾的硕大的花圈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已经开始有人拿来黑纱布置灵堂，当一面光秃秃的白墙被一大块写着白字的黑纱笼罩的时候，我的眼泪开始如瀑布般无可阻挡地狂泻，我的父亲没了，那个给了我生命、养育了我四十年的父亲确是再也唤不回来了。他睡了，在那个秋凉凛凛的早晨。<BR>　　接下来的日子，我始终认为父亲还住在我楼上的房间里，有时，我会不经意听到父亲轻微的咳嗽声，有时突然觉得该给父亲喂水喝药了，我急急端了水，上楼，推开房门，望着屋内空荡荡的一切，我突然意识到，父亲永远走了，我永远看不见爱说爱笑的父亲了。霎时，我通体冰冷，内心充满无尽的失落和悲悯。回身下楼，小院里似乎还有父亲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背影，客厅里，还有父亲坐在桌前戴着花镜写字的背影，我逃进梦里，父亲在梦里穿着单薄的长衫，远远地向我走来，我大声问父亲，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哪里？父亲不回头，脚步匆匆，像是赶往既定的征程。有时，我看见父亲一路向我走来，像是找寻了我们好久，带着孩子般的哭声说，你们去了哪里，我找不见你们，我冷，我冷。直到有一天，周围的人提醒我，该给父亲的坟头填新土了，该给父亲带素馅的捏边饺子了，该给父亲的坟头插躲避灾难的黄花了，我才渐渐意识到，父亲不在我的视线中了，他走了，去了冥冥之中的天国。他只存在于通往乡间的风中，存在于泪眼婆娑的哭泣中，存在于神不守舍的念叨中，和一个个来去匆匆的脚步中。<BR>　　父亲去世的五个月前，我把父亲接到了家中，那时候，母亲因为在院子里扫雪摔了一跤，竟然造成小腿骨折，在医院做完手术后被妹妹接回家中疗养，病中的父亲就由我照顾。从此，在我那幢小院里处处留下父亲的声音，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楼上父亲的房间，那时的父亲还能认出他的女儿、女婿和他的外甥，虽然他不能用连贯的语言和我交流，但我知道病中的父亲是用眼睛和我说话了，我学会了跟父亲的眼睛交流。<BR>　　父亲就是在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九日晚上突发脑溢血的，当母亲被一种异样的动静惊醒的时候，起身来到父亲的房间，她看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父亲半个身子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他是在看完电视准备起身休息的时候，突然晕倒的，时间是凌晨两点。<BR>　　那年，父亲只有59岁。<BR>　　父亲被送到邯郸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过诊断，出血量不是太多，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从此，母亲和我们奔波在医院和家的路上，完全没有在意，我的父亲在今后的近十年或更长的时间里，经历着病痛的一次次折磨，梦魇一般的日子从那一刻开始，谁也不会料到：一个真正的冬天来临了。<BR>　　父亲的再次昏迷是在入院一个月以后，本来第二天准备出院，下午的时候，父亲还在母亲的陪伴下到附近的一家饭店吃小有名气的京东肉饼，在医院的草地散步，回到房间洗了脚，就在父亲到卫生间小解的时候，脑溢血再次向他袭来，没有任何的犹豫，父亲在120救护车凄婉的叫声中被送到邯郸中心医院，并且被迅速地推进了手术室。<BR>　　经过3个小时的手术，父亲被推到了病房，手术后睁开眼睛望着满屋子关切的眼睛和哭成了泪人的母亲和他的儿女们，父亲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眼睛茫然地环顾着周围的陌生，最后定格在房顶上吊着的那只同样没有任何表情的灯泡上，他的喉结开始虚弱的动着，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清楚的话，医生说手术作的很成功，父亲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他的意识暂时还处于半昏迷状态，需要以后慢慢地恢复。母亲小心地问恢复需要多长时间，医生说不好说，只要控制血压不会突然升高，恢复肯定需要一个过程，母亲又小心地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医生说不好说，这要从病人的体质、心态、情绪控制等多方面因素考虑。母亲还想问有关的问题，医生说行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再说，好吗。母亲把剩下的话咽回肚里，坐在父亲的床前，攥着父亲的一只手，看父亲的脸。父亲的眼睛没有和母亲交流，还在盯着房顶上的那只灯泡发呆，母亲顺着父亲的眼光抬头看了看灯，低头轻声地问父亲在看什么，父亲的喉结再一次动了一下，我恍然大悟，急忙跟母亲说父亲是不是饿了。那次，父亲一次吃下了五个鸡蛋做的蛋羹，我和母亲也同时招来了医生的训斥。后来看余华的小说《活着》，从牛棚里拉出来的老医生一下吃了富贵儿给的七个馒头，还喝了一大茶缸的水，差点要了那位好几天没吃东西的老教授的命。我当时暗自庆幸幸亏没让父亲喝水。<BR>　　父亲在医院住了四个月，那个春节，是我们全家过的最灰暗的节日，当除夕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的时候，父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正在忍受着手术后遗症的煎熬。<BR>　　父亲走在了漫长的恢复阶段，而可怕的手术后遗症（癫痫）却不定期的发作，每次发作，父亲的表情异常的痛苦，眼睛上翻，全身抽搐，母亲每次都用手捂住父亲的双眼，用坚硬的汤勺撬开父亲紧闭的嘴，快速将药放进他的嘴里，那时，我和妹妹都住在城里，尽管给父亲找了保姆，还是阻挡不了父亲病情的日益加重和母亲的日渐憔悴。后来，母亲最终变卖了家里那套四合院，搬到了城里。在父亲大小便失禁的情况下，从一开始的蹒跚学步到后来的拄着双拐，父亲在母亲的搀扶下在自家的院子里和门外的马路上不知转了多少圈，但是，父亲还是在一天天地衰弱，最后，不得不放弃双拐，坐上了轮椅，在轮椅也不能支撑他的身体的时候，父亲开始大小便失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他不甘但却无奈地躺在了床上，这已经是2005年的秋天。<BR>　　关于父亲的病，我在以前写过的一篇文章《暗伤》里写了很多，那时，大概是前年七、八月份吧，父亲的生命轨迹似乎走到了尽头，连续2个月的时间，话不能说，饭不能吃，浑浊的双眼里眯着厚厚的污浊，眼神开始变的无目的的游离，有时，父亲的眼睛是忧郁的，似乎意识到他的病再不会好转，有时，他的眼睛是安详的，似乎找到了生命轮回的起点。有时，父亲的眼睛是渴望的，似乎又回到当年。我在每天给父亲喂饭的时候，给他说话，父亲的眼睛慈祥地看着我，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流出。父亲能听懂我说的一切，可是，他连一个最简单的“饱”字都不能完整而清晰地向我表达。我给父亲擦身子的时候，刮胡子的时候，剪指甲的时候，嬴弱的父亲向个听话的孩子。父亲完全地不能自理，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躺在床上，病魔残忍地折磨着他的机体，侵蚀着他的意志，他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父亲似乎真的成了一盏耗尽了油的孤灯，他的灰白的头发如一蓬衰草，在疾风中摇曳着明明灭灭的生命之火，母亲开始神不守舍地嘱咐我们关于父亲的后事，甚至连遗像的背景颜色都做了规定。按照当地的风俗，早在九年前，也就是父亲得病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乡下的祖坟上给父亲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在爷爷的脚下，给父亲荮墓，当地人叫做“冲喜”，希望父亲挺过这个关口。九年过去了，父亲从一个不知道什么叫感冒的人变的病入膏肓，从最开始的手脚不听使唤到后来的不能走，不能坐直至不能动躺在床上，他顽强的生命熬了九个年头。而最让他痛苦的是在他最后的日子里病魔竟然抑制了他的语言功能，当我终究意识到这样的结果只能缩短那个可怕的日子一天天来临的时候，在后来的日子，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悄悄去剪短了头发。回来后父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角有光亮的泪水闪烁。我突然意识到父亲注意到了我细微的变化，便爬在他的床前说天热了，我剪短了头发好不好看，父亲竟然清清楚楚地说不好看，我笑着问父亲谁好看，父亲的喉头蠕动了几下说他自己好看。看着父亲孩子般的得意，我的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父亲实在是在故意和我开玩笑，他的内心，何尝看不出我剪短了头发意味着什么？<BR>　　又一个七月初九来了，父亲走了整整一年了，在这一年里，我没有给父亲写过只言片语，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我不敢提笔，哪怕在夜深人静的黑夜。我能一遍遍回忆着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却不敢在键盘上敲下父亲这两个字。我愿一遍遍回想那个曾今让我肝肠寸断的日子，回想一年来我思念中的每一个细节，一任泪眼朦胧、喉咙哽咽，但是，在随后接踵而来的日子里，我知道，父亲离开我的日子也将越来越远，父亲坟头的黄土开始慢慢变干，花圈的颜色慢慢变淡，那一蓬葳蕤茂盛的金银花也在由青至衰的过程中演绎着一个新生命的轮回。现在，我的头发已经长及过肩，早晨起来的时候，站在镜前，我突然发现，我的头发就象冬天父亲坟头的一蓬乱草，我知道，父亲的七数过了，百日过了，眼看着父亲的周年忌日又在眼前，如果能让我的乱草唤回父亲的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让我再见到父亲一面，哪怕就在今夜的梦里，即使让我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如果能，我愿意，我愿意啊。<BR>　　就在父亲走后没几天，儿子接到来自省城的录取通知，我要送孩子上学。半个月前，我安葬了父亲，父亲给我留下充裕的时间，让我为他的外甥的第一次远行打点行装，孩子考上四百里外的省城的重点高中读书，当孩子和他的新伙伴一同被40多辆军车接走要到某高炮旅军训的时候，懂事的孩子对我说，妈，别送我了，回去照顾姥姥吧。我和爱人就急急往石家庄火车站返，但是，到处是接站的院校，到处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我们甚至连一张返程的站票都买不到，但是，在丧失亲人的日子里，我们惦念着母亲，我们必须回家，就义无反顾地坐上了最后一辆临时加开的中巴，走夜路，开始了长达六个小时的颠簸。<BR>　　父亲离开我一年了，从上一个七月初九到今天，我时时在思念着他身前的模样，白天，我被各种杂事忙得疲于奔命，晚上回到家里，来到父亲的屋里，悲痛和无名的孤独席卷而来，至今，父亲的屋子还是他生前的摆设，我不忍这么快，就把父亲扫地出门，万一父亲回来呢，我甚至希望父亲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是，父亲走了一年了，我竟然只在梦里见过他几次。是他老人家不忍惊扰他的女儿，他知道，一段时间以来，他的女儿太累了。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是我的婆婆，再是我的父亲，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我和爱人失去两位亲人，他没了妈，我没了爸，在奔赴黄泉的路上，他们竟然走的这样的匆忙。刚刚给婆婆过完百天，我的父亲又离我而去了。生命是如此的无情，又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一年365天，竟让他们的儿女在这样的悲痛和思念中走过，剩下的日子和以后更长的时间，我又要生活在思念的痛苦与煎熬之中，当我在一个个思念的夜晚，写下这样的几行字的时候，爸，你知道，今夜，我在想你吗？<BR>　　你走了，在七月，踩着清晨的露珠，走向秋的旷野。你走得那么远，又是那样的不舍。没有里程碑，起点是家，终点是一缕清烟，一捧相思的黄土，一弯昨夜的新月。你走了，在七月，撇下背负了68年的行囊，悄悄地，揣一片秋的落叶。风带走了我的恸哭，在梦里，所有的日子，变成飘舞的灰烬，在秋的枝头摇曳。爸，独自上路的你，累了吧？我看见你歇息在夕阳下的树影里，那片孤单的影子，化成清秋里的一缕风，飞去&nbsp;&nbsp; 飞去，不再回来。</FONT></P>
<P><BR><FONT size=3><STRONG><FONT size=5>四季 <BR></FONT></STRONG>木集&nbsp; </FONT></P>
<P><FONT size=3>【】紫藤</FONT></P>
<P><BR><FONT size=3>　　紫藤花开的时候，春正好。<BR>　　紫藤是一种藤蔓植物，枝干攀转如虬龙。枝头嫩条，绵软如线，枝干之间相互缠绕，紧紧地扣勒在一起，掰也掰不开的了。顽皮的孩子们拿垂落在棚架下，拇指般粗细的藤条荡秋千，是我童年里一种十分愉快的游戏。<BR>　　我所住的大院里有一架枝叶茂盛的紫藤，在他的周围散布有三棵枫树，一棵松树，枫树翠绿宜人，风姿绰约；青松则绿阴沉郁，别具风格。在紫藤架下，童年的伙伴们喜欢玩一种口头上的游戏，内容很简单，但很有趣味，我们常常乐此不疲。摘一羽紫藤叶，由小伙伴们其中的一个，随意的要一片叶子，于是手拿羽叶的小伙伴口中就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专打王老五。”“王老五”是一个不好的代名词，到底指的是哪一类人，不很清楚，小伙伴们谁也不想做“王老五”，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猜测一片叶子。游戏总归是游戏，日暮时分，我们同紫藤告别后，兴高采烈地回家吃饭去了。<BR>　　紫藤在未长绿叶之前，先把花绽放，花很香，是一种甜甜的香，好像是能吃的，我见过一个小伙伴吃过，只是嫌其药味太大而放弃。<BR>　　紫藤花和春天里的槐树花很相像，除了颜色以外，花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槐树花的香味是清朗的，凉拌、蒸馒头都很适宜。今年在街道两边看到了开紫红色花的槐树，很是诧异，又忆起了往年在家门口的那可以到春天就挂满了枝头的白色的槐树花。槐树花到底和紫藤花是不同的，紫藤花的花色明暗相间，浓淡深浅变化多端，而紫红色的槐树花从上到下一般的颜色，完全不如紫藤花来的明亮。<BR>　　紫藤花的花期不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败了，再想看，要等到明年春天。</FONT></P>
<P><FONT size=3>【】荷</FONT></P>
<P><FONT size=3>　　柳阴下的河畔，面对的是一片碧绿的荷塘，如扇的荷叶似酣睡的美人，在微风中轻摇，荷花则如刚睡醒来的孩子的脸，绽开了笑容，一只辛劳的蜜蜂，贪婪地围着花蕊嗡嗡地震动着翅膀。坐在柳阴下，迎着微风，也就闻到了一股清雅的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使人入静。<BR>　　荷花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很爱热闹似的，在灼热的阳光下，在蜜蜂的围绕中，发出清幽的香起来。<BR>　　记得有一则漫画，画的是一位财主在夏天里满头大汗地躺在凉床上，身旁一位仆人为他打扇，不一会财主身上的汗水不见了，他感到很奇怪，就问仆人，仆人说你身上的汗水都跑到我身上了，财主恍然大悟。其实荷花就有这种功效，它是人们精神上的劫汗者。<BR>　　荷花的实是谓莲子，是做腊八粥或银耳莲子汤的原料，银耳莲子汤冰镇后口味更佳，小时候吃过一回，至今还记得，口有余香。记得吃的时候汤里还放有几枚山东大红枣，汤清味美，红白相间，很好看。冷饮室是由冬天的澡堂临时改建的，冬天洗澡，夏天买冷饮，一举两得。<BR>　　我们几个姨家，每到过年有做藕饼的习惯。把亲手剁碎的肉糜，嵌进两片似连非连的藕片之间，，裹上面粉，放进油锅里炸成金黄，外酥里嫩，十分可口。姨姊妹们你一块我一块地抢着吃，节日的气氛很浓厚。<BR>　　有一段时间里，当我开始热爱绘画的时候，每天背着一个包，带着写生的速写本，到郊区的荷塘边写生。天气很热，一路上汗流浃背，几次下来人都晒黑了。花了几幅荷花，情人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没事看看心中不知有多快意。<BR>　　荷塘里有鱼，细小如梭，于是就想起了一首汉乐府有关采莲的诗《江南》来：<BR>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BR>　　这样的一种享受，于现在忙碌的人们，的的确确算作是一件浪漫而奢侈的事情了。</FONT></P>
<P><FONT size=3>【】菊</FONT></P>
<P><FONT size=3>　　受父亲大人的影响，喜爱菊。<BR>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院子里的一角种了些菊花，到秋天的时候阖家围在一起欣赏。院子里的菊花的颜色一般都是黄色的，只有一两棵是紫红色的。我很喜欢黄菊，不十分地喜爱紫菊，老是觉得黄菊给人的是一种明亮清爽的感觉，紫菊就黯淡了许多。<BR>　　有一次我翻看父亲的书柜，见有一本古诗选集，随便翻翻。我很喜爱东晋大诗人陶潜的《饮酒》中的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觉得这是咏菊诗歌中最有深意的了。多少年过后，还是觉得这是最有意味的一句咏菊花的诗句。最近又细读《饮酒》，感受到于此句之上的两句其实更耐人寻味，不妨抄在下面：“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而？心远地自偏。”可见一个人的心境是可以变换一个人所处的时空环境。我之所以提到这两句，是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具有这样的心境，那么他就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有这样心境的人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不能摆脱？这样就能够自由的思自己所思，想自己所想，可以尽情地享受因心境的变化而带来的心灵上的愉悦和无限伸展空间的静谧所获得的乐趣，真是“其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了。我想这是一种境界。<BR>　　有空地的时候，种些菊花颐养性情。只是可惜，很多好的品种不宜搞到，也难养。现在没有了空地，买些盆花也不错。白天放在阳台上，接收点阳光，于傍晚时分移入室内，置于书桌之上于花对语。<BR>　　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菊花没有哪怕一丁点伤秋的意味，虽然南宋词人李清照这样说过：“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菊花在我的情感中也还是一点伤秋的意味也没有的啊！<BR>　　秋天买菊、赏菊，是我搬到楼上居住以后的事情了。<BR>&nbsp;<BR>【】梅</FONT></P>
<P><FONT size=3>　　梅花在我们这里也有，所见有两种，一种红梅，一种腊梅，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开放。红梅花的香气很淡，很雅；腊梅花的花形很像一个倒扣的小钟，花瓣上覆盖一层蜡质，花黄不起眼但香气却很浓烈，院子里有几棵腊梅，进到里面，感觉就是不太一样，微风徐来，处处有暗香袭来。<BR>　　有一则谜语，谜面大意是“冬天没有花。”谜底就是梅花。这则谜语很有意思，既讲了冬天环境的恶劣，又说明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梅花才能傲立群雄。梅花的坚贞在中国的文字中具有普遍性，是公认的事实。<BR>　　我们这里的红梅花开不了几朵，颜色也不好，与电视剧《红楼梦》中宝玉于妙玉院外折梅插瓶画面中的红梅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很怀疑那是艺术编排，等到我有机会到南京梅花山看梅，才真正觉得梅花之美，美在风骨。<BR>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想必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花木”，红梅花儿若是有情，也会留恋这里瘠薄的土地的了。<BR>　　梅花依然开在寒风刺骨的冰天雪地中。</FONT></P>
<P><FONT size=3>&nbsp;<BR>&nbsp;<BR><FONT size=5><STRONG>蓑衣</STRONG></FONT> <BR>汪维伦&nbsp; </FONT></P>
<P><BR><FONT size=3>　　想起蓑衣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之夜。尽管这个夜晚我的眼前没有身披蓑衣的身影在雷雨中穿行，也没有一件蓑衣——这古老的雨具在我的面前摆放。这种不由而然的回想，倒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又是一次触景生情的体现。<BR>　　蓑衣，这件在现代乡村已由淘汰变成了遗忘的老式雨具。它此时在我心中的涌现并非不无道理，记忆这东西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它总喜欢让那些储存在脑海中的老镜头，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中不由而然的涌现。让你思想毫无准备地去接纳和面对它。一种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情感，便如大海涨潮般地再次涌现。于是，一件老式雨具——蓑衣的形状便在我的脑海中，渐渐由模糊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直到形成鲜活的画面。这件由草或棕毛编织而成的雨衣，其实就是一件草制的雨披。尽管它的存在显得有些原始，但在七十年代前的乡村，却是人们生活中一件不可缺少的物件。<BR>　　蓑衣把我拽入倒另一个同样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之夜。这样的夜晚乡下人是睡不着觉的，田间的水要去看管，屋前屋后的过水道要去搜通，屋顶上的漏水处要去检修……无需去多想，一顶篼笠向头上一扣，一件蓑衣往身上一披，一手握一把宽口锄，一手提一盏明亮的马灯，一头扎进雨幕中。身影随之消失，脚步声也很快地被雨声淹没。在雨中，人一门心思地对付着地面上的流水，而蓑衣便在人的背上默无声息地对抗着天上的雨水。这时的它就仿佛一面坚固的盾牌，展开着迎向天空，抵挡住上面射下来的万千支雨箭。这是一场人与水的战斗，也是一场蓑衣与雨的战斗。当人把地上的水路搜通理顺了，蓑衣的身子骨也被雨水泡得就像刚刚生过一场大病的人一样软弱无力。落汤鸡是个什么样子，此时的蓑衣就是个什么样子。<BR>　　那时的乡下，每个农家的院子里。总能在某一面向阳的墙上看到，一件或几件蓑衣挂在那里。每一件蓑衣都在向你讲述着一个风雨中的故事。我记忆中怎么也抹不去的一九六九年家乡的那场特大的洪水，一夜间所有的河流改了道，整片的梯田变成沙滩，变成河床。洪水最汹的那几天，河道上、田垄里、村舍边无处不是穿着蓑衣戴着篼笠的人们，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着心痛和无奈。我家的那件蓑衣陪着爷爷在雨水里浸泡了三日三夜，洪水退去，爷爷累得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那件蓑衣因受雨水的长久浸泡，草全部被泡烂了。后来那件破蓑衣一直就挂在我家院中的那面向阳的墙上，成为了一幅随时唤起着人们记忆的画。<BR>　　“青箬笠，绿蓑衣”这是古诗词中描绘田园风景的句子。在春夏之交的载播时节，乡村的田间地头，只要有人在那里劳作着，就少不了一些必备的竹笠和蓑衣摆放在那里。这些为应对多变的天气而准备着的乡村人最简朴的雨具，于这田间，于那地头，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BR>　　一个年代的走远，总会有一些人和事以及一些物件与之相陪伴着。就像这蓑衣，现在它就和那个极其贫穷的乡村年代一起，成为了过去，成为了历史。我这次却无意中把它从历史中翻了出来，让它来晒一晒今天的太阳。也让今天的人们回过头去读一读前辈人的勤俭和拙扑。我想这应该不为过错。<BR>&nbsp;　　</FONT></P>
<P><BR><FONT size=3><FONT size=5><STRONG>做菜<BR></STRONG></FONT>衔杯&nbsp; </FONT></P>
<P><FONT size=3>　　我现在研发菜品，不是几年前那般“徒有虚名”，现在是“名实相符”，吃过我的菜的朋友如是评价。这里介绍三道近期研发的精品，入秋了，瓜菜齐全，做来品尝，一品风味，二显品味，这三道菜是：云边雁断胡天月、空谷兰心、滚绣球。 <BR>　　首先介绍“云边雁断胡天月”。这道菜分两种，一种是白雁胡天月，适合男人；一种是黑雁胡天月，适合女人。 <BR>　　主料[白雁胡天月]：鸡一只，高丽红参一枚。 <BR>　　配料：枸杞、红枣、香菇、北芪。 <BR>　　器皿：大土陶炖盅 <BR>　　做法：把主料和配料一同扔进炖盅里，然后加料酒、酱油和少许水，用保鲜膜将炖盅口封住，再盖上盅盖，放到蒸锅里蒸两个小时左右就好了。这道菜能够强身健体，大补元气，呵呵，西北的朋友受得了的话还可以加点肉苁蓉。当然，您首先要确定您的体质是寒体，就是手脚发凉，舌苔发白。如果您体质是“热”的，比如手脚发热，舌苔黄，那么就适合黑雁胡天月，只要把主料换成乌鸡、花旗参；配料换成首乌、淮山、香菇即可。 <BR>　　云边雁，说的是老母鸡，胡天月，说的是“胡人”的滋补药才，比如高丽参或者花旗参。“云边雁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是温庭筠写苏武的一首律。诗风开阔、悲怆、豪迈，不似温词那种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扮香艳滑腻。因此，这道菜当配“西凤”。（我通常用二锅头替代）诗说的是苏武牧羊茹毛饮血；菜壮的是一身肝胆中气元神，足见此菜内蕴深厚，做菜做得兴高采烈，吃菜吃得气壮山河，不妨试试。 <BR>　　第二道菜是道凉菜，我综合了东北酱茄子、韩国泡茄子和粤菜中白灼的做法，总结出这道菜。由于它汇中外之精髓，集南北之大成，所以一问世就身价百倍，不亚于红楼梦中贾母请刘姥姥吃的茄子。 <BR>　　主料：茄子、东北大酱； <BR>　　配料：西兰花、青辣椒、香菜、大蒜、小葱、苹果若干、绿茶、韩国泡菜汁； <BR>　　器皿：白瓷浅底盘、兰花（或百合、紫荆花） <BR>　　做法：先把茄子洗净后上笼蒸，注意，茄子不要切。然后，开始做酱料。把青椒、小葱、苹果切丁，香菜切末，用东北大酱、酱油、花生油、白糖、味精、白酒搅拌均匀。等茄子蒸熟以后，小心切开一个口子，把茄子展开，然后把酱料填充进去，再重新包好。冷却后，放进冰箱镇一下。然后把西兰花用绿茶水煮熟，盛出待用。最后将冰镇的茄子摆放在磁盘中间，西兰花菜周围摆边，上面淋上韩国泡菜汁，再插一朵兰花或百合。就可以上桌了。 <BR>　　杜甫诗“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如果说上一道菜表达一种豪迈，这道菜吃的就是一份雅致了。因此，吃这道菜的时候，当以欣赏美人的心去品味，酒不可浓，以淡为宜，最好配江南梅子酒或者韩国清露。同时，音乐要配古琴曲。这才对得起这道“空谷兰心”。 <BR>　　第三道菜——滚绣球，是一道汤。我这道汤是真正的中西合璧，它实际上是兰州拉面与罗宋汤的融合。体现了北方文化的豪迈。 <BR>　　主料：牛肉、小西红柿 <BR>　　配料：洋葱、胡萝卜、桂皮、小茴香、八角、孜然、苹果、辣椒 <BR>　　器皿：青花瓷盆 <BR>　　做法：先把牛肉、胡萝卜切碎丁同洋葱、桂皮、茴香、八角、孜然一起放到高压锅里炖烂；然后在炒锅里把油烧热，加酱油、料酒，把肉汤滤渣后倒入，加苹果丁、红辣椒、番茄酱、蒜茸辣椒酱、白糖。将小西红柿放热水中去皮后，倒入汤中再炖。出锅后加胡椒和香菜末。 <BR>　　滚绣球是杂剧中的一个曲牌，我们大家比较熟悉的是《窦娥冤》中，正旦那段《滚绣球》：“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地！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只落得两泪涟涟。”这段曲子我们是比较熟悉的了。我这里的滚绣球，是描绘那些小球状的西红柿，同时，这道菜酸甜咸辣烫于一体，吃着会大汗淋漓，怕辣的人也会呼天抢地泪流满面，甚是痛快。这充分体现了北方戏曲的辛辣豪放的特点。所以，吃这道菜的时候要配京戏。 <BR>　　做我三道菜，生活有滋味！正是：空谷兰北射胡天月，云边雁南抛锦绣球。油盐酱醋浇出姹紫嫣红三春梦，锅碗瓢盆撞乱东西南北一城秋！噫嘘唏，就是高哉！<BR>&nbsp;</FONT></P>
<P><FONT size=3></FONT>&nbsp;</P>
<P><FONT size=3><STRONG><FONT size=5>唐朝的针脚 <BR></FONT></STRONG>山东冯磊&nbsp; </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 我的新居在这座城市的外环路边。房子不大，但是每天早晨当我和妻子打开窗户的时候，在开窗的一瞬间，环城公路南边大片的树林和田野就立刻涌入我们的眼帘。很多时候，仿佛还可以听到鸟的叫声，令人感觉眼前一亮。真是神清气爽。<BR>&nbsp;&nbsp;&nbsp; 现在，冬天来了。那一大片能够深入人的心底的绿色已经消失了。隔着窗户，我们就能够感到一片肃杀之气。在我们家的南方以南，大片的白杨林已经落叶殆尽，枯黄的树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这个时候，我常常想起旧俄罗斯时代俄国小说里的一些场景：浣熊开始冬眠，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舔着自己的手掌心，戴着狗皮帽子的猎人牵着猎狗，他们精神抖擞地走过。在林间小路上洒下沙沙的脚步声。<BR>&nbsp;&nbsp;&nbsp; 我此时正站在窗前。从我的房子到前面的白杨林，是一大片被废弃了的三角地。这块地，由于空置太久的缘故，成了男孩子们的游乐场：那些还没有升入高中的半大孩子，都喜欢成群结队来这里玩一种叫“赶蛋”的游戏：孩子们在空地的中央挖出一个园的小坑，围着这个小坑，他们分成两派；进攻的一方要用木棒把一个生铁球击到中央的小坑里，守护的一方则努力不让他们得逞。<BR>&nbsp;&nbsp;&nbsp; 正午的时分，阳光懒懒地照在这块开阔地上。这群男孩子都扒下了棉衣，只穿着衬衣，忙活得热火朝天。<BR>&nbsp;&nbsp;&nbsp; 我轻声地笑了起来。<BR>&nbsp;&nbsp;&nbsp; 然后我想起了自己早年学过的一首歌曲——时光过得真快啊，一晃，我已经胡子拉碴了。记忆里那些“赶蛋”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这是一种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游戏，而孩子们，仍然在玩着这种古老的游戏。<BR>&nbsp;&nbsp;&nbsp;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狗的叫声。顺着叫声望去，一个中年妇女正从公路上向这片开阔地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一只小狗兴奋地叫着，那神态，宛如一个孩子。<BR>&nbsp;&nbsp; “帅帅，帅帅——”我听见这位妇女在大声呼喊着。<BR>&nbsp;&nbsp;&nbsp; 正在玩游戏的孩子们停止了游戏，一个大孩子呵斥了谁一声，随即，我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放下了木棒，然后跑出了队列。<BR>&nbsp;&nbsp;&nbsp; 这个孩子跑到中年妇女身边，很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妈妈”，又和那只斑点狗亲昵了一下。做母亲的随即轻声对孩子交代了几句什么，在他和小狗玩的时候，母亲伸手帮孩子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掖在孩子的口袋里，仿佛自己要出一趟门的样子。但是孩子的心显然不在自己母亲的身上，在他的身后，那一大群孩子正等待他的归队。已经有人开始大声呼唤他了。<BR>&nbsp;&nbsp;&nbsp; 这是一个遵守诺言的小家伙。他轻轻地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又孩子气地摇了摇小狗的头，然后斜着眼睛对母亲调皮地笑了笑，跑了。<BR>&nbsp;&nbsp;&nbsp; 那片开阔地上于是又热闹起来了。进攻的一方更加卖力（大概是要弥补刚才的损失），而防守的一方则死守阵脚。看起来，一场大战又要开始了。<BR>　　“帅帅，帅帅——”我正想坐下来喝一杯水，突然又听到了那位妇女的叫声。<BR>　　游戏中的孩子于是又一次停下了。那个名叫帅帅的小男孩很不情愿地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他的身子向后仰着，脸上带着种种不耐烦的神色。<BR>　　这个时候，做母亲的来到孩子身边，并迅速地蹲下身来。<BR>　　“你干嘛呀——”儿子显然已经生气了。他好像认为，母亲这次让他在自己的伙伴们中间丢了脸。的确，没有哪个自认为已经成熟的男孩子喜欢自己母亲的唠叨的。<BR>　　他生气地跺了跺脚。<BR>　　做母亲的却轻轻地笑了。她大约觉得对不住自己儿子那小小的虚荣心，她似乎要用微笑安慰自己的孩子。然后，她蹲下身去，